第40章 国库充盈赈流民(2/2)
走到赵氏家门口时,他停住了。
赵氏正坐在门槛上,怀里搂着孙子,一口一口喂他喝粥。那粥是用刚领的粟米熬的,稠稠的,热气腾腾。孙子狼吞虎咽,吃得满嘴都是。
赵氏一边喂,一边念叨:
“慢点吃,慢点吃……还有呢,咱们还有两石呢……够吃好几个月了……”
孙子咽下一口粥,抬起头,问:
“奶奶,为什么今天有粥吃?”
赵氏愣了一下,然后说:
“因为皇帝爷爷给的。”
孙子眨眨眼:
“皇帝爷爷?是那个住在很大很大房子里的人吗?”
赵氏点点头:
“对,就是他。”
孙子想了想,忽然说:
“那皇帝爷爷是好人。”
刘宏站在不远处,听到这句话,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转身,对荀彧说:
“走吧,看够了。”
九月初五,大朝会。
刘宏端坐御座,目光扫过群臣。
“诸卿,朕今日有两件事要宣布。”
殿内一静。
刘宏缓缓道:
“第一件事,安业坊赈济之事,诸卿都知道了。朕还要再做一件事——明年全年,天下田赋,减半征收。”
殿内,一片哗然。
司徒王允第一个出列:
“陛下!田赋减半,国库收入锐减,明年边关军费、官员俸禄、工程用度,从何而来?”
刘宏看着他,淡淡道:
“王司徒,你没看《贪墨汇录》吗?朕从那些蛀虫手里,追回了三千九百七十万贯。这笔钱,够边关打三年仗,够官员发五年俸,够修十年路。”
王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刘宏继续道:
“那些钱,本来就是从百姓身上搜刮的。现在追回来了,就该还给百姓。减赋一年,让百姓喘口气。这是朕欠他们的。”
殿内,鸦雀无声。
刘宏站起身,走到御案前,拿起早已拟好的诏书:
“传朕旨意:建安十八年,天下田赋,一律减半。各州郡,按此执行。敢有阳奉阴违、私加赋税者,以贪墨论处。”
群臣俯首:
“臣等遵旨!”
减赋的诏书,很快传遍天下。
消息传到安业坊那天,整个坊市都沸腾了。
赵氏站在自家门口,听着巷子里的人欢呼雀跃,眼眶又湿了。
减赋一半。意味着明年可以少交一半的粮。意味着孙子可以多吃几顿饱饭。意味着日子,真的有盼头了。
她忽然跪在地上,朝着皇宫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
“皇帝万岁!皇帝万岁!”
巷子里,越来越多的人跪了下来。老人、孩子、男人、女人,黑压压一片。那声音,如潮水般涌起,一浪高过一浪,久久不息。
远处,暗行御史廨舍的楼上,陈群站在窗前,听着那声音,久久不语。
张机站在他身后,轻声道:
“大人,百姓们是真心的。”
陈群点点头:
“我知道。所以咱们做的事,更有意义了。”
他转过身,看着张机:
“张机,记住今天。记住这些声音。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想起今天。”
张机重重抱拳:
“下官记住了。”
当夜,洛阳城东,那处隐秘的宅院里。
王允看着案上的密报,脸色阴沉如水。
密报上,详细记录了安业坊赈济的盛况,记录了减赋诏书颁布后各地的反应。那些欢呼,那些跪拜,那些“万岁”的呼声,像一根根刺,扎在他心里。
郭姓门客低声道:
“司徒大人,陛下这一手,收买了不少人心。”
王允冷笑:
“收买人心?他用的是那些贪官的钱,收的是那些穷人的心。咱们能说什么?”
郭姓门客沉默片刻,忽然问:
“那咱们怎么办?”
王允从怀中取出一块骨片,放在案上。
骨片上,刻着三条波浪,一个太阳。
还有一行小字:
“赈济已毕,人心未收。”
王允看着那行字,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人心未收……好。”
他把骨片收进袖中,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风呼啸。
远处,安业坊的方向,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几声欢呼。
但他知道,那些欢呼,只是一时的。
真正的风暴,还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