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孙坚南下抚百越(1/2)
建宁十七年(公元194年)冬十一月,交州郁林郡的深山老林中,一场突如其来的伏击正在上演。
箭矢从密林深处射出,不是汉军制式的三棱箭镞,而是削尖的竹箭,箭头上涂抹着黑绿色的汁液。十几名汉军斥候猝不及防,三人中箭倒地,伤口迅速肿胀发黑。
“毒箭!退!”斥候队长厉声喝道,同时举盾护住同伴。
但密林中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哨声,那是山越人的联络信号。紧接着,数十个身影从树冠跃下,从草丛窜出,他们赤足、纹身、腰围兽皮,手持竹弓、石斧、骨矛,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结圆阵!”斥候队长临危不乱。剩下的九名斥候背靠背围成圈,盾牌外举,环首刀出鞘。
山越人如潮水般涌来。他们不穿甲胄,动作敏捷得可怕,在林木间腾挪跳跃,竹箭从各个角度射来。一名汉军盾牌稍慢,肩头中箭,闷哼一声,毒液迅速蔓延,整条手臂转眼乌黑。
“队长,毒太烈!撑不住!”
“撤!往东,三里外有溪流,用流水冲毒!”
斥候队开始且战且退。但山越人熟悉地形,抄近路包抄,眼看就要被合围——
“呜——呜——”
低沉的号角声从东面响起,那是汉军的牛角号!
紧接着,马蹄声如雷,一队赤甲骑兵从林道冲出,为首将领金甲红袍,手持古锭刀,正是讨逆将军、领交州军事的孙坚!
“山越贼子,安敢伤我汉军!”孙坚声如洪钟,战马人立而起,古锭刀划破空气,一刀便将冲在最前的山越头目连人带斧劈成两段。
五十骑紧随其后,马蹄践踏,刀光闪烁。山越人虽悍勇,但在平原(相对)对阵骑兵完全处于劣势,转眼被杀散,遁入密林深处。
孙坚勒马,看了眼中毒倒地的斥候,脸色铁青:“军医!快!”
随军医官上前,查看伤口后摇头:“将军,是箭毒木的汁液混合蛇毒,毒性太烈,已经……没救了。”
三名斥候已经气绝,尸体发黑肿胀。剩下那名肩部中箭的,医官果断挥刀削去腐肉,用烈酒冲洗,敷上解毒草药,但人已昏迷,生死未卜。
孙坚下马,走到斥候队长面前。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军官,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神坚毅。
“属下郁林斥候营第三队队正韩冲,拜见将军!”韩冲单膝跪地。
“起来。说,怎么回事?”
韩冲起身,快速汇报:“禀将军,属下奉命勘察郁林郡西南山区,寻找适合屯田的河谷。三日前发现一处叫‘鬼哭涧’的山谷,土地肥沃,水源充足,可开田千亩。但昨日,当地山越部落‘黑虎部’突然袭击,宣称那山谷是他们的祖灵之地,擅入者死。今日属下想再探,便遭伏击……”
“黑虎部?”孙坚看向身旁的向导——一个归附汉朝的当地越人首领,名叫阿木。
阿木四十来岁,脸上刺着青纹,闻言连忙躬身:“将军,黑虎部是郁林深山中最凶悍的部落之一,有战士五百,擅长用毒箭、设陷阱。他们的首领叫‘黑齿’,据说能徒手搏虎,在百越各部中威望很高。”
孙坚冷笑:“徒手搏虎?本将军在长沙时,杀过的虎没有十头也有八头。传令:全军在鬼哭涧外十里扎营。韩冲,带路,本将军要亲眼看看这‘祖灵之地’。”
“将军不可!”随军长史程普急忙劝阻,“山越擅长山林战,我军虽强,但在密林中难以施展。不如先招抚,若不成再……”
“招抚?”孙坚打断他,“程公,你看这些弟兄的尸体。山越人用这等剧毒,是要留活口招抚的样子吗?对付豺狼,得先用棍棒打服了,再给肉吃。”
他翻身上马:“传令:调‘无当飞军’前来。既然山越善山林战,本将军就用善山林战的兵对付他们!”
“无当飞军”是孙坚在长沙多年,从归附的山越、武陵蛮中精选组建的特种部队,共八百人,个个擅长攀爬、潜行、丛林作战,由孙坚的族侄孙贲统领。
三日后,鬼哭涧外汉军大营。
中军帐内,孙坚正与诸将研究沙盘——这是交州独有的大比例山林沙盘,用黏土塑出山脉河谷,插着小旗标注各部势力。
“将军请看。”程普指着沙盘,“郁林郡有大小山越部落三十七个,总人口约五万。其中亲汉的十一个,在两年前已迁出深山,在郡县附近屯田,如今生活安定,多已汉化。中立的十五个,观望风向。敌对的十一个,以黑虎部为首,盘踞在西南深山,时常出山劫掠。”
孙坚盯着沙盘上标注“黑虎部”的黑色小旗:“这十一个部落,有多少战士?”
“约三千。”程普道,“但他们占据地利,熟悉山林,真打起来,我军纵有五千,也未必能占便宜。而且……”他顿了顿,“据探子报,这些部落背后,可能有外援。”
“外援?”
“交趾郡的土王‘雒侯’。”程普压低声音,“此人据说是古骆越王后裔,在交趾、九真、日南三郡势力庞大,暗中支持各郡反汉的山越部落,提供铁器、盐巴,甚至训练士卒。黑虎部用的毒箭,配方可能就来自交趾。”
孙坚眼中寒光一闪。他南下前,天子曾密嘱:交州之地,不仅要平定山越,更要铲除那些割据一方、不服王化的土王。雒侯这个名字,他在洛阳时就听过。
“报——”亲兵入帐,“无当飞军统领孙贲将军到!”
“传!”
孙贲大步进帐。他二十七八岁,一身轻便皮甲,腰挎短刀,背挂短弓,皮肤黝黑,眼神如鹰——这是常年在山林中磨砺出的锐利。
“末将孙贲,奉命率无当飞军八百,已抵大营!”
“好。”孙坚指着沙盘,“贲儿,你看这鬼哭涧。黑虎部据此险要,易守难攻。若强攻,我军伤亡必重。你有什么想法?”
孙贲仔细观看沙盘,又询问了韩冲等人关于地形的细节,沉吟片刻:“叔父,鬼哭涧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峡谷可入,确实险要。但山越人有一个弱点——他们极度依赖水源。鬼哭涧中只有一条溪流,源头在涧北的山顶泉眼。若我们能控制泉眼,断其水源……”
“断水?”程普皱眉,“这恐怕要月余才能见效,而且山越人熟悉山中暗河,未必奏效。”
“不,不是长期围困。”孙贲眼中闪过狡黠,“末将观察过这几日的天气,北风渐起,天干物燥。若我们断水三日,待山越人储水用尽,军心浮动之时,再派细作潜入,在涧中各处放火……”
“火攻!”孙坚拍案,“好计!但放火之人如何潜入?又如何逃脱?”
“无当飞军中,有五十人来自郁林当地归附部落,与黑虎部语言相通,甚至有些人与黑虎部民有姻亲关系。”孙贲道,“让他们扮作逃难的猎户,混入涧中不难。至于逃脱——火起之时,涧中必然大乱,趁乱脱身机会很大。就算脱不了身,五十人换黑虎部五百战士,也值了。”
帐中一时寂静。这是残酷的算计,但战争本就是残酷的。
孙坚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选二十人,不能多。告诉他们,若事成,每人赏钱十万,授田百亩,子孙免赋。若不幸身死,抚恤加倍,子弟入军中为吏。”
“诺!”
孙贲领命欲出,孙坚又叫住他:“等等。先礼后兵,派使者去黑虎部,最后一次招抚。告诉他们,只要归附,既往不咎,分给土地、农具、种子,三年免税。若执迷不悟……后果自负。”
“末将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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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是阿木和一个汉军文吏,带着丝绸、盐巴、铁制农具作为礼物。但不到半日就回来了,阿木脸上带伤,礼物被扔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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