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骨海泣无声，魔渊深处涌暗流（2/2）
没有一处安全。哭喊声、惨叫声、怒吼声、房屋倒塌声、血肉撕裂声……
混合成一首地狱的悲歌。
骨皇莫骸被血狱魔尊一斧劈碎头颅，残魂被强行抽离，投入血池。
十几位魔尊级强者，战死九人，剩余几人重伤被俘。
三百万魔族平民与战士，被触手拖拽着升空，没入那十二道漆黑漩涡。
只有极少数躲藏在最隐秘角落、或拥有特殊隐匿手段的幸运儿，暂时逃过一劫。
当最后一道漩涡闭合时，骸骨城已成一片死寂的废墟。
地面上，骸骨堆积如山，血液汇集成河，在低洼处形成一个个暗红色的血泊。焦黑的残垣断壁间，散落着破碎的兵器、孩童的玩具、未吃完的食物……无声诉说着这里曾经的繁华与生机。
血狱魔尊站在废墟中央，巨斧杵地，贪婪地吸了一口空气中浓郁的血腥气。
“三百一十二万七千四百五十九个完整魂魄。”他舔了舔嘴唇，“主上会满意的。”
暗影魔尊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纯白面具上沾染了几滴鲜血，显得格外刺眼:“清理完毕。下一处目标，‘炎狱火山群’。”
“走。”
两道身影消失。
但他们没有注意到，在骸骨城最深的地下密室中，一块不起眼的黑色晶石，正微微闪烁着红光。
那是影杀魔尊留下的“留影石”，记录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
寂灭魔渊，冰魄殿。
寒溟、炎狱、影杀、腐沼、蚀骨，五人围坐在一面冰镜前。镜中正在播放留影石记录的画面——骸骨城的毁灭，三百万魔族被血祭的惨状。
画面结束时，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炎狱魔尊双目赤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刺入掌心，渗出暗紫色的血液。他麾下的赤炎部落，恐怕已经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影杀魔尊的面具下，传出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
腐沼魔尊闭上了眼睛，枯槁的手紧紧握着藤杖。
蚀骨魔尊深紫色的漩涡眼眸疯狂旋转，显示出内心的剧烈波动。
寒溟静静地看着冰镜，异色瞳中没有泪水，只有一片冻结的冰冷。
“诸位看到了。”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这就是寂灭，这就是深渊为我们安排的未来——被榨干最后的价值，然后像垃圾一样丢弃。”
“不能再等了。”炎狱魔尊低吼，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必须立刻行动！哪怕死，也要从寂灭那杂碎身上咬下一块肉！”
“行动……但要计划周全。”影杀魔尊强迫自己冷静，“骸骨城被灭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开，届时整个魔界都将陷入恐慌与混乱。寂灭为了镇压局势，必然会加强监视与清洗力度。我们这时候行动，风险极大。”
“风险再大，也比坐以待毙强。”腐沼魔尊睁开眼，浑浊的眼中闪过狠厉之色，“老身已经联系了几个旧部，他们愿意暗中协助。虽然人不多，但都是精锐，擅长隐匿与破坏。”
“我也联系了‘紫髓林’的几位长老。”蚀骨魔尊道，“他们对寂灭的血祭政策极为不满，愿意提供毒药与诅咒方面的支持。”
寒溟听着众人的汇报，心中快速盘算。时机确实不好，但正如炎狱所说，不能再等了。每拖延一天，就有更多魔族子民被血祭，他们反抗的力量也会被进一步削弱。
而且……他的未来之瞳隐隐传来预警。镇魔关那边的决战，随时可能爆发。他们必须赶在那之前，救出刑罡，并尽可能为楚云创造潜入魔渊救师的机会。
“三日后。”寒溟最终决断，“三日后子时，寂灭之主需要集中精力维持血祭大阵，为三位尊者的降临做最后准备。那是他防备最松懈的时刻。我们就在那时，潜入镇魔渊。”
“具体计划？”影杀魔尊问。
“兵分三路。”寒溟指向冰镜，镜面浮现出魔渊的立体地图，“第一路，由炎狱叔叔率领，带领愿意反抗的旧部，在魔渊外围制造骚乱，吸引寂灭和五大魔尊的注意力。”
“第二路，由影杀叔叔、腐沼婆婆、蚀骨叔叔负责，潜入镇魔渊中层，破坏几处关键的监视阵法与防御节点，为我们打通道路。”
“第三路，由我亲自带领，携带母亲的信物与楚云给的‘盟约之鳞’，潜入镇魔渊最底层。我需要至少两个时辰不受干扰的时间，尝试与刑罡陛下取得联系，并确定封印的核心所在。”
“之后，”寒溟顿了顿，“等楚云那边准备好，我们里应外合，同时行动——他救他的师尊，我们救刑罡陛下。”
“若楚云那边来不及呢？”腐沼魔尊问。
“那我们就自己想办法。”寒溟声音坚定，“哪怕只能松动封印，唤醒刑罡陛下一丝意识，也是胜利。至少，能让寂灭和深渊……不那么好过。”
众人沉默，然后缓缓点头。
这计划依然九死一生，但至少……有了方向。
“那么，各自准备吧。”寒溟起身，目光扫过四位追随者，“三日后子时，在此地汇合。愿魔皇陛下保佑，愿母亲在天之灵……庇护我们。”
“愿陛下保佑！”四人齐声低语。
会议结束，四人陆续离去，隐入阴影中，开始为三天后的行动做准备。
寒溟独自留在冰魄殿内，走到那面冰镜前。镜中映出他苍白的面容，以及那双承载了太多秘密与痛苦的眼睛。
他抬手，轻轻触碰镜面。指尖触及的冰凉，让他想起母亲最后的拥抱。
“母亲，孩儿可能……回不来了。”他低声自语，“但若能用我的命，换魔族一线生机，换父皇一丝苏醒的希望……值得。”
镜中的他，露出一丝凄然的微笑。
然后，他转身，走向殿内深处。那里有一座小小的祭坛，祭坛上供奉着一尊冰雕——那是冰皇雪璃的等身像，栩栩如生，眉眼温柔，仿佛随时会睁开眼，呼唤他的名字。
寒溟在祭坛前跪下，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他开始调动未来之瞳的力量，不是为了窥探未来，而是为了……向某个遥远的存在，传递信息。
左眼如星空旋转，右眼银白绽放。
一缕微弱却坚韧的意念，穿过重重空间阻隔，循着血脉与盟约的感应，飘向遥远镇魔关的方向。
“楚云……该准备了。”
“三日后……深渊将临，魔渊将乱。”
“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意念送出，寒溟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强行跨越如此距离传递信息，对他的负担极大。
但他不在乎。
擦去血迹，他缓缓站起，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寂灭……父亲……”
“我们……很快就要见面了。”
殿外，熔岩湖依旧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