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潜龙出渊时，熔炉炼狱净乾坤（2/2）
“便是这‘太虚熔炉’最终的力量源泉！”
“也是我人族——”
“永不屈服的根本！”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天阙城，百万尚未被魔气侵蚀的百姓，心有所感。
他们停下哭泣，停止颤抖，抬起头，望向城主府方向。
然后，不约而同地，双手合十，闭目祈祷。
没有统一的祷词，没有华丽的辞藻。
只有最朴素的心念——
“愿人族不灭。”
“愿山河永固。”
“愿英魂安息。”
“愿……后世子孙，永享太平。”
百万心念，百万愿力，如涓涓细流，汇入金色海洋。
海洋沸腾了。
不是物理的沸腾，而是愿力与龙脉、与阵法产生终极共鸣的辉煌景象！
金色海洋的中心，缓缓升起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
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万里河山、千秋文明、亿兆生民薪火相传的恢弘画卷！
那是……人族气运与文明之力的终极显化！
光柱出现的刹那，寂灭之主掌心的黑暗球体，竟开始不稳定地颤动！
他那双黑洞般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惊悸！
不是畏惧这股力量本身——以他触摸地仙门槛的境界，即便这“太虚熔炉”达到人仙境巅峰的威力，他亦有手段应对。
他惊悸的是……这股力量代表的‘可能性’。
人族，这个被他视为蝼蚁、视为羔羊、视为注定被深渊吞噬的种族，竟能在绝境中爆发出如此纯粹、如此磅礴、如此……不朽的力量！
若让人族继续成长下去……
若让这“薪火相传”的文明之火继续燃烧……
“撤。”
寂灭之主收回黑暗球体，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冰冷。
一个字，决定了百万魔军的命运，也决定了这场战争的走向。
“主上？！”蚀骨魔尊难以置信。
“本座说，撤。”
寂灭之主不再多言，黑袍一卷，化作一道黑光，冲破九山镇魔的封锁，没入虚空之中。
九大魔尊虽心有不甘，但在熔炉威能全开、人仙惊退的情况下，他们哪敢恋战？纷纷施展保命秘术，撕裂尚未被完全封锁的空间，狼狈遁走。
魔族大军，彻底崩溃。
楚云没有追击。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太虚熔炉的威力虽强，但主要针对的是魔气与阴邪。对寂灭之主那等存在，更多是“威慑”而非“击杀”。强行追击，很可能适得其反。
他的目光，转向了城主府内，那些尚未被金色海洋淹没的角落、地窖、密道。
“现在……”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出现在城主府大厅。
莫道磐、吴天成等数十名叛徒首脑，正蜷缩在一处以阵法勉强撑起的屏障内，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亲眼见证了寂灭之主惊退，见证了魔族大军崩溃，也见证了……楚云那如神如魔的威势。
他们看见楚云楚云看来，立刻分散出逃，作最后的挣扎。
“楚、楚云……不，楚将军！楚大人！”
有规则境人族叛徒大能跪倒在地，涕泪横流：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是被魔族胁迫，被魔种控制！我愿戴罪立功，我愿将功赎罪！我知道魔族很多秘密，我知道……”
“闭嘴。”
楚云的声音不大，却让人族叛徒如被掐住脖子般，声音戛然而止。
他缓缓走到屏障前，看着里面那一张张或惊恐、或绝望、或怨毒的脸。
“你们可知，这座‘太虚熔炉’，为何对你们也有灼烧之感？”
楚云伸手，轻轻触碰屏障。
屏障表面立刻泛起涟漪，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那是龙炎在灼烧屏障中蕴含的魔气。
“因为你们的灵魂，早已被魔气污染。”
“因为你们的内心，早已背离人族。”
“因为你们……不配为人。”
话音落，他五指收拢。
“咔嚓——！”
屏障破碎。
金色海洋涌入，瞬间淹没了这群叛徒。
“不——！！！”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在城主府中回荡。
但只持续了三息。
三息之后，一切归于寂静。
金色海洋退去，原地只留下数十具焦黑的、蜷缩的尸骸——他们的肉身虽在，但神魂已被龙炎彻底焚尽，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不会有。
楚云转身，看向大厅角落。
那里有人瘫坐在地，裤裆已湿透一片，眼中只剩下彻底的恐惧与崩溃。
“楚云师、师兄，我也是天罗宗的弟子……饶……饶命……”
楚云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摇了摇头。
“你不配叫我师兄。”
一道混沌剑气掠过。
这个曾经心高气傲就此化作飞灰。
楚云不再停留，转身走出城主府。
府外，金色海洋已开始缓缓退去，露出被净化过的、焕然一新的街道与建筑。幸存的百姓从藏身之处走出，茫然地看着这恍如隔世的世界。
柳城等人归来，身上沾满魔血与叛徒之血，但眼神明亮如星辰。
“叛徒已肃清，魔族溃逃。”柳城抱拳汇报。
楚云点点头，望向东方天际。
那里，第一缕真正的晨光，终于刺破了永恒的黑夜。
天，亮了。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
太虚熔炉大阵开始缓缓停止运转，那九座镇魔山虚影渐渐淡去，金色海洋渗入大地，滋养着这座饱经创伤的城池。
但阵法核心处，那团由洪天人仙残魂与龙脉之气融合形成的金色光球，却依旧悬浮在祭坛上方，散发着温润而永恒的光芒。
它将永远镇守在此，守护这座城池，守护这片土地，守护……人族不灭的薪火。
楚云对着光球，深深一躬。
然后直起身，望向南方，望向皇城方向，望向那依旧笼罩在深渊阴影中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