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求药之约（1/2）

夜色渐深，药王谷的云雾重新变得轻柔温润，月光洒在白玉长阶上，灵草吐芳，溪声悦耳，方才的杀机与血腥，被谷中浩然药气涤荡一空，重回安宁圣洁。

苏清菡转身，缓步走向山谷深处。

“跟我来。”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先前的戒备，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张远与身旁同伴相视一眼，压下心中激荡，各自收敛气息，迈步跟上。

前路再无埋伏，没有毒阵，没有暗箭，也没有那些隐匿在云雾中的药王谷弟子。白玉长阶一路向上，两侧奇花异草随风轻摆，散发着或清冽、或醇厚、或淡雅的药香，吸入肺腑，只觉经脉舒畅，连先前激战留下的些许暗伤都在缓缓平复。

这才是真正的药王谷——不是杀机四伏的险地，而是悬壶济世、药道通天的圣地。

张远目光微凝，一路打量。

谷中建筑皆以白玉、青石、灵木搭建，不饰奢华，却自有一股古朴庄严之气。飞檐隐于云雾之间，廊下悬挂着淡淡发光的药草灯笼，光晕柔和，将夜色映照得如梦似幻。溪水从殿宇旁蜿蜒流过，水声叮咚，与风吹草木之声交织，宛如天籁。

方才那一场恶战，仿佛只是一场短暂的噩梦。

药王谷以药立世，以毒护谷，外人只知其毒冠天下，却不知，真正支撑这千年圣地的，是足以逆转生死、医断白骨的无上药道。那弥漫在山谷每一寸土地的浩然药气，才是最强大的守护，能净化戾气，安抚心神，也能在顷刻之间，化为夺命之毒。

张远心中清楚，苏清菡肯带他们深入谷中，并非心软，更非信任，而是他们手中的筹码，足够让这位药王谷少主，破例一见。

解药、秘宝、江湖格局……这几个字在他心头盘旋。

他此行药王谷，本就是为了那一枚能解天下奇毒的“清玄丹”，救挚友之命。可一路闯来，层层杀机，步步惊险，早已超出了单纯求药的范畴。药王谷深藏的秘密，似乎与江湖上消失多年的上古秘典有关，甚至牵扯到数大门派的暗中博弈。

他身边的同伴也各自凝神。

有人手握剑柄，指节微紧，依旧保持着警惕；有人目光扫过四周灵草，眼中闪过一丝惊叹，却不敢有半分觊觎；唯有张远，神色平静，步伐沉稳，既不卑躬屈膝，也不嚣张跋扈。

求人求药，可他张远，从未低过头。

苏清菡身姿轻盈，走在前方，白衣胜雪，与夜色、云雾融为一体。她没有回头，却仿佛对身后众人的心思了如指掌，声音淡淡传来：

“药王谷千年规矩，外人不得入主殿三里之内。今日带你们进来，是破例，也是最后一次。”

“所求之事，能否如愿，全看谷主之意。”

“若是贪心不足，口出狂言——”

她话音微顿，语气骤然冷了几分：

“方才谷外的下场，你们应该记得。”

张远脚步不停，朗声应道：

“我等前来，只为求药，别无二心。药王谷规矩，我等自然遵守。只是苏少主放心，我张远做人，一向恩怨分明，不惹事，也不怕事。”

“若能得药，感激不尽；若谷主不肯，我等也不会强人所难。”

苏清菡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没有接话，继续前行。

她见过太多江湖人。

有卑躬屈膝、摇尾乞怜之辈；有暗藏杀机、图谋不轨之徒；也有仗着武功强横，蛮横威逼之人。可像张远这样，闯过毒阵，杀过拦路者，一身血气未消，却依旧不卑不亢、条理分明的年轻人，倒是少见。

傲气不敛，却不张狂；实力强横，却不恃强凌弱。

这或许，也是她愿意破例的原因之一。

白玉长阶尽头，一座巍峨大殿静静矗立。

大殿通体由白色灵玉砌成，高达数十丈，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正中悬挂着一块古朴匾额，上书三个大字——

药王殿

字迹苍劲有力，隐有药香弥漫，看似温和，却蕴含着一股镇压天地的气势，让人望之心生敬畏，不敢有半分亵渎。

殿门紧闭，两侧站着两名身着青色长袍的老者。

老者垂手而立，双目微闭，气息内敛，宛如两尊石像。可张远只一眼，便心中一凛。

这两人，竟是深藏不露的顶尖高手，修为深不可测，比起先前谷外拦截他们的长老，还要高出不止一个境界。

这才是药王谷真正的底蕴。

苏清菡走到殿门前，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张远等人。

月光洒在她绝美的脸庞上，清冷的眉眼间，多了几分郑重。

“这里便是药王殿，我药王谷至高之地。”

“殿中之人，是我药王谷谷主，也是这天下药道第一人。”

她目光落在张远身上，一字一句道：

“你要的清玄丹，唯有谷主能赐。”

“但天下没有白得的宝物，更没有白解的危难。”

“进殿之后，谷主问什么，你答什么。他若开出条件，你可应，可拒，但不可欺，不可闹。”

“这是我最后提醒你。”

张远深深看了苏清菡一眼，抱拳道：“多谢苏少主提醒，张远记住了。”

他清楚。

求药之约，从不是简单的恳求。

药王谷救人，必取等价之物。

或是绝世功法，或是珍稀灵药，或是惊天秘密，或是……一个承诺。

而以清玄丹的珍贵，谷主开出的条件，必定极为苛刻，甚至可能让他以身犯险，卷入更大的风波之中。

可他别无选择。

挚友危在旦夕，拖一日，便少一分生机。

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惊天赌约，他都必须走进去。

苏清菡见他神色坚定，不再多言，抬手轻轻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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