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似是而非(1/2)
听雨轩内,茶香未散,水声依旧。
清玄师太独自坐于竹椅之上,目光依旧落在云昭离去的方向,竹径空幽,已不见那青衣少女的身影。她保持着端坐的姿势许久,指尖在温润的白瓷茶盏边缘缓缓摩挲,清冷的眼眸中,罕见的浮现出几分复杂的沉思与探究。
“滴水不漏……”良久,她才低低自语一声,声音在静谧的竹轩中几不可闻,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方才与云昭的交谈,看似平淡随意,实则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次气息的细微变化,都在她的神识笼罩与观察之下。以她金丹后期的修为,刻意收敛威压下的探查,莫说一个炼气期弟子,便是寻常筑基修士,也绝难在她面前完全掩饰心神波动与体内灵力流转的异常。
可这个云昭……
从踏入听雨轩开始,到奉上木簪、兽皮册,再到回答她的每一个问题,应对她的每一次试探……这个少女的表现,堪称“完美”。恭谨而不卑微,坦诚却不浅薄,对自身“异常”的解释合情合理,对宗门任务的表态坚定果决。面对她刻意提及的“根骨平庸”与“表现异常”,她坦然承认,将功劳归于同伴、宗门与机缘,并强调自身的勤勉与惶恐,姿态放得极低,让人挑不出错处。
更让清玄师太在意的是,在递上那枚“家传”木簪,以及她以神识探查时,这云昭的反应。
递簪时,动作自然,眼神清澈,无半分迟疑或闪烁。面对她那温和却无孔不入的神识探查,她体内的灵力流转平稳有序,以《青木诀》为主,辅以一丝微弱却坚韧的奇异真火气息(已被收敛得极好),经脉虽有拓宽,但确实残留着过度使用和伤势初愈的痕迹,与“经历生死搏杀、修为暴涨”的情况完全吻合。她的心神如同一泓深潭,面对探查的“微风”,只是自然泛起些许涟漪,随即恢复平静,既无抗拒的僵硬,也无刻意引导的痕迹,仿佛真的“心底无私天地宽”。
尤其是,在她那缕神识拂过其丹田深处、试图更细致地探查那缕奇异真火核心时,她能感觉到,那真火微微跃动了一下,散发出极其微弱、却纯净神圣的抗拒与守护之意,但并非云昭主动操控,更像是其自身灵性对“外来窥探”的本能反应。紧接着,云昭体内的《青木诀》灵力便自发流转,如同温润的溪流,将那缕真火轻轻包裹、抚慰,使其重新归于平静内敛。整个过程流畅自然,毫无滞涩,仿佛修炼了许久,早已习惯如此。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这云昭,心性确实坚韧沉稳,远超同龄,甚至许多内门弟子。她对自己的力量(包括那奇异真火)掌控娴熟,根基也因这番磨砺而颇为扎实。她所言“侥幸”中蕴含的努力与意志,并非虚言。至于那“涅盘真火”和木簪的来历,虽有蹊跷,但天下机缘无数,身怀异宝而不显者亦非没有,将其归为“家传”与“意外觉醒”,在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一个资质中下、却心志坚毅、机缘尚可、懂得藏拙、知进退、明责任的弟子形象,跃然眼前。这样的弟子,值得培养,值得委以重任,尤其是在宗门面临黑风山脉这等危机之时。
按理说,清玄师太应该感到满意,甚至欣慰才对。
可是……
为什么她心中那点疑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扩散,疑窦更深了呢?
是因为太过“完美”了吗?
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出身低微,骤然经历如此剧变,获得天大机缘与荣耀,面对宗门高层的召见与探究,竟能表现得如此沉稳老练,应对得如此滴水不漏?这份远超年龄的定力与心机,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寻常。
还有那木簪……
清玄师太的目光,再次落向石桌上,云昭方才坐过的位置。虽然木簪已被带走,但她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触摸时的温润触感,以及……那木簪深处,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却让她灵魂都隐约感到战栗与共鸣的、难以言喻的古老与威严气息。
那绝非普通的“家传古物”能拥有的气息。那种感觉,她只在宗门禁地深处,供奉的几件传承自开派祖师的圣物上,隐隐感受过一丝。而那云昭体内的“涅盘真火”,气息虽弱,其品质之高,净化之纯粹,也绝非寻常地火、异火可比,更与她所知任何火系功法修炼出的真火迥异。
“凤血为引,涅盘为匙……”清玄师太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天枢长老转述的、云昭提及的、来自上古祭坛壁画的箴言。再联想到离火真人确认的、黑风山脉乃“南离烬土”,上古神魔战场,炎族失落圣地的消息……
一个模糊却惊人的猜想,在她心中逐渐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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