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铁球轰鸣（2/2）

战术刀的刀柄还带着体温，“你忘了吗？

上个月在仓库，变异蝙蝠从天花板扑下来，你本能地侧翻，避开了所有尖爪。“她另一只手按在阮枫后颈的疤上，”痛觉预判会保护你。

它比你更怕疼，所以不会让你受伤。“

程玄衣把破甲锤倒转，锤头朝下插进地面。“我控制力度，就弹两米高。”他指节抵着下巴，“你看，锤头有缓冲垫，反冲力我用腰力卸一半。”他蹲下来和阮枫平视，眼睛亮得像星子，“相信我，我闺女学骑自行车时，我也这么护着她。”

阮枫的呼吸渐渐平稳。

她望着程玄衣眼角的皱纹，想起他背包里那张皱巴巴的全家福——照片上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正抱着一只橘猫。“好。”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破茧的脆响。

程玄衣站起身，调整了三次站姿。

叶萦心绕到他身后，双手按在他肩膀上：“左倾10度，我帮你压重心。”克劳斯走上前，电磁盾展开半米，挡在阮枫落地的方向：“我护着。”

阮枫踩上锤头的缓冲垫，膝盖微屈。

她能感觉到锤头的震动透过鞋底传来，程玄衣肌肉紧绷的力度，叶萦心手指扣进他肩甲的压力。“三。”程玄衣说。“二。”叶萦心的呼吸扫过她后颈。“一！”

破甲锤重重砸向地面。

反冲力像只无形的手，托着阮枫腾空而起。

风灌进她的领口，发丝缠上脸颊，地面在视野里迅速缩小——她看见克劳斯的电磁盾像块蓝玉，伊泽的改装车像只蹲伏的铁兽，桥洞下的银背狼正仰头望着她，绿眼睛里闪着警惕。

然后，痛觉预判爆发了。

不是痛，是无数潜在的痛在她脑内炸开。

左侧有气流的扰动——那是废弃广告牌的铁皮被风掀起，即将坠落；右后方有尖锐的摩擦声——某根钢筋从断墙里松脱，正朝她小腿刺来；头顶有热流上涌——桥洞深处的巨骸·无相动了，头骨扬起时带起的风正卷向她后颈。

她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腰腹发力左旋，避开左侧的铁皮；右腿蜷起，让过右后方的钢筋；脖子后仰，后颈的护甲刚好擦过头顶的热流。

风在耳边呼啸，她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地面掠过，像片被风吹起的叶子。

落地时，程玄衣的手已经伸过来。

他接住阮枫的腰，稳稳放下。

阮枫的脚刚沾地，就听见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叶萦心捂着嘴，眼睛亮得惊人；伊泽的扳手又掉了，这次砸在脚背上都没察觉；苏致远推了推眼镜，笔记本在手里沙沙作响；陆安国在水塔上举着望远镜大喊：“老天爷！

她刚才转了个圈！

那钢筋尖离她腿肚子就半寸！“

“飞影计划首试成功。”赵震霆拍了拍程玄衣的背，嘴角咧到耳根，“比模拟数据还漂亮！”

伊泽冲过去拽住陈守诚的胳膊：“快调监控！

看她空中转体的角度！“陈守诚手忙脚乱敲开平板，投影出刚才的画面——阮枫的身影在半空划出流畅的弧线，所有危险物的轨迹都被她的动作完美避开。”反应速度比普通人类快0.6秒！“陈守诚的声音发抖，”空间预判扩展潜力......至少还有30%！“

杨凌霄靠在改装车边，手指轻轻转动瞄准镜的旋钮。

她望着阮枫，嘴角勾了勾，声音轻得像风吹过弹壳：“下次，我可以配合她的时间差点射。”

阮枫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里全是汗，指节因为刚才的紧绷而泛白。

后颈的灼痕还在发烫，但这次不是痛，是某种滚烫的、陌生的东西在往上涌——像种子破土时的力量，像火苗挣脱柴堆的热烈。

“原来最怕痛的人......”她轻声说，声音被风声送向桥洞深处，“真的能活得最久。”

不知何时，天空的辐射云裂开一道缝隙。

猩红的天光从云缝里漏下来，像滴在墨纸上的血，慢慢晕开。

阮枫抬头望着那抹红，后颈的灼痕突然一跳——这次的痛觉预判里，没有具体的威胁，只有某种更庞大、更古老的存在，正在地底沉睡中缓缓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