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重生 > 鬼吹灯之昆仑神宫新篇 > 第327章 高原飞驰

第327章 高原飞驰(1/2)

目录

八十年代滇藏边缘的高原,夜晚是另一个世界,另一种残酷。当第一缕灰白色的、带着刺骨寒意的晨光,如同吝啬的施舍,艰难地撕破浓重如墨的夜幕,将连绵起伏、如同凝固巨浪般的荒原草甸从绝对黑暗中解放出来时,那景象非但不能带来丝毫暖意,反而将一种更加宏大、更加无情的孤寂与绝望,赤裸裸地展现在逃亡者面前。

天,是高远到令人眩晕的、冰冷的铅灰色,沉甸甸地压着大地,仿佛随时会坍塌下来。地,是望不到尽头的、黄褐与枯绿交错的草甸,被经年累月的狂风削刮得低矮服帖,如同一张巨大无朋、粗糙起球的破旧毛毯,铺展到天地相接的模糊地平线。没有树,只有一丛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贴地生长的荆棘和顽强的野草。风,是这里永恒的主宰,带着雪山顶上刮下来的、刀子般的凛冽寒意,毫无遮拦地呼啸着掠过旷野,卷起沙尘和碎草,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呜咽,瞬间就能带走皮肤表面最后一点可怜的温度。

寒冷,是深入骨髓的。与边境山区那种湿冷粘腻不同,高原的寒冷是干冽的、霸道的,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穿透单薄破烂的衣物,直接扎进骨头缝里,带走血液中最后的热量。每一次呼吸,冰冷的空气冲进肺叶,都带来刀割般的刺痛,哈出的气瞬间变成一团白雾,旋即被狂风扯碎。手脚早已冻得麻木,失去知觉,只有伤口的疼痛,在低温的刺激下,反而变得异常清晰和尖锐。

Shirley杨、王胖子、泥鳅,三人像三粒被狂风随意抛掷的、微不足道的尘埃,在这片无垠的高原荒野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着。他们的身影在空旷的天地间,渺小得可怜,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苍茫的天地和狂暴的风彻底吞噬。

昨夜渡河后,他们几乎一刻未停,用尽最后力气远离了边境线。对岸那几道停留在黑暗中的、属于“方舟”追兵的车灯光柱,像毒蛇冰冷的眼睛,始终烙在他们心头,催促着他们不停向前,再向前。没有目的地,没有明确路线,只有手中那张从“方舟”巡逻队缴获的、比例尺严重失调的旧地图,勉强指示着这片高原的大致方位和几个模糊的地名。他们的目标,是地图上标记的、距离边境大约七八十公里、一个叫做“野牛沟”的地方。据说那里偶尔有游牧的藏民或采药人经过,或许能弄到食物、药品,甚至……一辆车。这是他们目前能想到的、唯一的、渺茫的希望。

然而,希望在这片残酷的高原上,如同稀薄的空气一样难以捕捉。行走变得异常艰难。脚下的草甸看似平整,实则暗藏杀机。松软的鼠兔洞穴、被枯草掩盖的沟壑、以及冻得硬邦邦、又突然下陷的泥沼,随时可能让人摔倒、扭伤,甚至陷入其中。海拔的迅速升高带来了剧烈的高原反应——头痛欲裂,像有铁锤在脑子里敲打;胸闷气短,每一次呼吸都需要用尽力气,却仍然感觉吸不进足够的氧气;恶心、眩晕、四肢无力,如同附骨之蛆,不断消耗着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

王胖子的情况,已经不能用“糟糕”来形容,而是“濒死”。他被Shirley杨和泥鳅半拖半架着,双腿几乎只是在机械地挪动。伤腿的肿胀蔓延到了大腿根部,皮肤绷得发亮,呈现出一种可怕的紫黑色,脓血不断从纱布边缘渗出,冻结成暗红色的冰碴,散发出浓烈的腐败气味。高烧让他神志不清,嘴唇干裂出血泡,喉咙里只能发出断续的、意义不明的呓语,偶尔会突然瞪大眼睛,茫然地看向某个方向,喊一声“老胡”或者“阿木”,然后又陷入更深的昏迷。他的体温高得吓人,身体却因为寒冷而不停地打摆子,冷热交替,正在迅速榨干他最后一点生命力。

Shirley杨自己的状态也到了极限。肋下的刀伤、额头的撞伤、脚踝的扭伤,在寒冷、缺氧和极度疲惫的联合作用下,疼痛变得麻木而持续,像背景噪音一样萦绕不去。她感觉自己的一部分灵魂已经飘离了身体,只是靠着残存的意志,像操纵木偶一样,驱使着这具千疮百孔的躯壳,架着王胖子,一步,又一步,向前挪动。她的眼前不断闪过黑斑和金色的光点,耳鸣尖锐,世界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旋转。背着沉重背包的肩膀早已失去了知觉,架着王胖子的手臂酸麻得仿佛随时会断掉。但她不能停,甚至不能慢下来。停下,就意味着死亡,意味着所有的牺牲和努力都化为泡影。

泥鳅是三人中唯一还能勉强保持相对清醒和行动力的,但这“相对”也极其有限。孩子冻得小脸发青,嘴唇乌紫,单薄的衣服在寒风中如同纸片。他不仅要帮忙架着王胖子,还要负责观察前方地形,避开明显的危险,同时警惕着后方和侧翼可能出现的追兵。那双曾经灵动的大眼睛里,此刻充满了血丝、疲惫,以及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甸甸的责任和恐惧。他很少说话,只是用尽全力支撑着,每次Shirley杨看向他,他都努力挺直瘦小的脊梁,仿佛在说:我还能行。

沉默,再次成为唯一的交流方式。没有力气说话,也没有必要。所有的语言,在呼啸的寒风、沉重的呼吸、和濒死的躯体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只有互相依偎的体温(尽管微弱)、彼此支撑的力量、和那根名为“活下去”的、细若游丝却坚韧无比的信念之线,将他们三人拴在一起,在这绝地中挣扎前行。

走了不知多久,也许两小时,也许三小时。天色依旧阴沉,风没有丝毫减弱。他们来到一处相对较高的坡脊上,视野稍微开阔了一些。前方,草甸起伏,一直延伸到远处与铅灰色天空交融的地平线。左侧,是更加荒凉、怪石嶙峋的山地。右侧,地势较为平缓,隐约能看到一条极其模糊的、被车轮压出的痕迹,蜿蜒向前,消失在起伏的草甸尽头。

是车辙!虽然很旧,很浅,几乎被荒草覆盖,但那确实是车辆行驶留下的痕迹!在这人迹罕至的高原,车辙意味着路,意味着可能的人类活动,也意味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那边……有路……”泥鳅嘶哑地开口,声音被风吹散了大半。

Shirley杨顺着车辙望去,灰暗的眼眸中亮起一点微弱的光芒。“沿着车辙走……快!”

最后的力气被榨取出来,他们调整方向,朝着那条模糊的车辙痕迹挪去。车辙印时断时续,但大致方向是朝着东北,与地图上“野牛沟”的方向大致吻合。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磷火,再次微弱地闪烁起来。沿着路走,总比在荒原上盲目跋涉强。

然而,就在他们沿着车辙印又艰难地行进了不到一里地,来到一处较为开阔的洼地时,一直负责警惕后方的泥鳅,忽然猛地停下脚步,瘦小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同受惊的羚羊!

“有车!后面!有车来了!”他尖利的声音因为惊恐而变了调,指着他们来时的方向。

Shirley杨的心猛地一沉,霍然回头!只见在远处他们刚刚经过的那道坡脊上,几个移动的黑点,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快速接近!黑点迅速变大,伴随着隐约传来的、被狂风撕扯得断断续续的、却异常清晰的引擎轰鸣声!不是一辆,是至少两三辆!而且看那在起伏地形上依旧迅捷稳定的移动姿态,绝不是普通的卡车或拖拉机,更像是……越野性能极强的轻型车辆!

是“方舟”的追兵!他们竟然真的越境追来了!而且,动用了车辆!在这片荒原上,两条腿如何跑得过四个轮子?!

绝望,如同冰冷的巨浪,瞬间将刚刚燃起的微弱希望之火彻底扑灭。前无去路,后有追兵,身处绝地,身负重伤……真正的绝境!

“跑!往山地方向跑!找地方躲!”Shirley杨嘶声吼道,几乎是拖着王胖子,转身就朝着左侧那片怪石嶙峋的山地冲去!那里地形复杂,巨石林立,或许能利用地形暂时躲避车辆的追击!

泥鳅也拼尽全力,架着王胖子的另一只胳膊,两人连拖带拽,朝着山地亡命奔逃。脚下的荒草和冻土湿滑无比,王胖子沉重的身体成了最大的拖累。身后的引擎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甚至能听到车上人兴奋的呼喊和拉枪栓的声响!

距离山地还有至少两三百米!以他们现在的速度,根本不可能在车辆追上前躲进去!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撕裂了狂风的呼啸!子弹“嗖”地一声,擦着Shirley杨的耳畔飞过,打在前方的冻土上,溅起一蓬泥土!

开枪了!他们已经进入射程!

“分开!散开跑!”Shirley杨知道,聚在一起目标太大。她猛地将王胖子推向泥鳅,“泥鳅!带胖子去那块大石头后面!快!”

“姐姐!”泥鳅急叫。

“执行命令!”Shirley杨厉喝,同时自己则朝着另一个方向,一块孤立的、半人高的风化岩冲去,一边跑,一边摘下背上的自动步枪,子弹上膛!她知道自己可能打不中高速移动的车辆,但必须还击,必须吸引火力,为泥鳅和王胖子争取时间!

“砰!砰!”

又是两枪打来,打在风化岩上,火星四溅。追兵的车越来越近了,已经能看清是三辆墨绿色的、经过改装的北京吉普212,车顶上似乎还架着机枪!车上的人穿着统一的深色防风服,脸上戴着风镜,正是“方舟”的标准装扮!领头一辆车的副驾驶上,一个身影探出身子,手里举着一支带瞄准镜的步枪,正是那个眉骨带疤的冷峻男人——“疤面”!他果然亲自追来了!

“疤面”的目光,如同鹰隼,瞬间锁定了正在朝风化岩冲刺的Shirley杨。他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丝冰冷的、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意,枪口微调,再次瞄准。

Shirley杨一个鱼跃,扑到风化岩后,几乎在同时,“疤面”的子弹就打在了她刚才的位置。她背靠着冰冷的岩石,剧烈喘息,心脏狂跳。手里的自动步枪因为寒冷和紧张而微微颤抖。她看了一眼泥鳅和王胖子的方向,他们刚刚连滚爬地躲到了一块巨大的、布满裂缝的岩石后面,暂时安全,但也被困住了。

三辆吉普车呈扇形散开,引擎轰鸣着,如同三头围猎的恶狼,缓缓逼近,车上的枪口全部指向她藏身的风化岩和泥鳅他们藏身的大石。距离不到一百米了!一旦合围,就是死路一条!

怎么办?!硬拼,毫无胜算。投降?绝不可能!难道真的要死在这片荒凉的高原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几乎绝望的时刻,Shirley杨的目光,无意中扫过这片洼地的另一侧——那是车辙印延伸过来的方向。在更远处,大约四五百米开外,一片低矮的土坡后面,似乎……停着什么东西?几个模糊的、方方正正的轮廓,像是……车辆?不是吉普车,更大,更方,像是……卡车?

是停车休息的车队?还是废弃的车辆?

没有时间细想了!这是唯一可能的变数!

“泥鳅!”Shirley杨用尽力气,朝着大石方向嘶声大喊,“看到那边土坡后面的车了吗?可能是车队!想办法过去!抢车!”

她的喊声在风中飘散,但“泥鳅”似乎听到了,从石头缝隙里探出头,朝她指的方向望了一眼,小脸上先是一愣,随即闪过一丝决绝,用力点了点头。

“疤面”显然也听到了Shirley杨的喊叫,他眉头一皱,似乎对那边土坡后的情况也有所警惕,但随即,他眼中厉色一闪,对着对讲机说了句什么。三辆吉普车中的两辆,立刻调转车头,加大油门,朝着土坡方向猛冲过去,显然是想抢先控制或查明情况。只剩下“疤面”所在的那一辆,以及另一辆吉普,继续缓缓逼近Shirley杨和泥鳅他们的藏身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