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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信任的考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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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被身后小镇方向那片顽固燃烧的、逐渐黯淡下去的暗红色天光勉强驱散。但这点光芒照不进北方绵延的群山,只把它们衬托得更加巨大、沉默、轮廓模糊,像一头头匍匐在天地尽头的、沉睡的黑色巨兽,散发着无声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空气冰冷刺骨,带着山野间特有的、草木和露水的清新气息,却也混杂着三人身上浓得化不开的烟熏火燎、血腥和汗水的馊味。脚下的荒草湿滑,布满露水和尖锐的石子,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Shirley杨架着王胖子,几乎是拖着他前进。王胖子的体重对于本就体力透支的她来说,如同背负着一座不断下滑的山。他的右臂死死环着她的脖子,身体的绝大部分重量都压在她瘦削的肩膀上。那条伤腿虽然被Shirley杨用从衣服上撕下的布条和找到的树枝重新紧急固定过,但每一次不可避免的颠簸和牵扯,都让王胖子疼得浑身抽搐,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野兽负伤般的低低呜咽。汗水混合着血污,顺着他的鬓角、脖颈不断淌下,浸湿了两人紧贴的衣衫。

“泥鳅”在前面探路。这孩子瘦小的身影在昏暗的晨光中显得异常单薄,但他却表现出惊人的坚韧和对山地的熟悉。他像只真正的泥鳅,在齐腰深的荒草和灌木丛中灵活穿行,不时停下来,侧耳倾听,或者蹲下观察地面的痕迹,然后回头用手势或极低的声音指明相对好走的方向,避开那些松软的泥沼和过于陡峭的坡坎。

沉默,如同沉重的磐石,压在三人之间。只有粗重艰难的喘息声、脚踩在湿滑地面和碎石上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山林中偶尔响起的、不知名夜鸟凄厉的短啼,打破这死寂。没有人说话,也没有力气说话。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对抗身体的极度疲惫、伤口的持续疼痛、和对前路未知的恐惧。

但沉默之下,暗流却在涌动。

压力,无孔不入的压力,正在一点点侵蚀着这支临时拼凑、伤痕累累的小队本就不算牢固的信任纽带。这压力来自四面八方:身后可能随时追来的、装备精良且充满杀意的“方舟”追兵;前方传说中九死一生的“鬼见愁”古道;胡八一生死未卜的沉重牵挂;小镇那把大火可能造成的无辜伤亡带来的道德拷问;以及,最现实也最迫切的——如何带着一个几乎完全丧失行动能力的重伤员,穿越这片陌生而险峻的山地,活下去。

Shirley杨作为事实上的指挥者,承受的压力最大。她不仅要带着两人逃命,还要时刻警惕追兵,判断方向,照顾王胖子的伤势,安抚“泥鳅”的情绪,同时,内心深处对胡八一的担忧和对那把大火的愧疚,如同两条毒蛇,不断啃噬着她的意志。她的体力早已严重透支,全凭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在强撑。架着王胖子的手臂麻木得仿佛不是自己的,眼前的景物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出现重影。她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但她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

王胖子的压力,则更多转化为肉体的痛苦和内心的焦躁。腿伤带来的剧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的神经,让他变得异常敏感和易怒。对胡八一的担心,对自己成为累赘的无力感和羞愤,对前路的茫然,以及对“泥鳅”这个突然加入、来历不明的孩子的本能不信任,如同几把锉刀,在他心头反复打磨。他看着前面带路的“泥鳅”那瘦小的背影,看着Shirley杨苍白疲惫却强作镇定的侧脸,心中的烦躁和疑虑越来越重。

至于“泥鳅”,这个孩子的压力或许最为复杂。他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亲眼见到血肉横飞,又亲手了结了一条人命(那个瘦子)。对Shirley杨和王胖子的恐惧、依赖、感激混杂在一起。他主动跟来,既是为了活命,也是因为无处可去,或许还有一丝对“外面世界”模糊的向往。但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两人之间那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气氛,尤其是王胖子落在他背上那不时带着审视和怀疑的、冰冷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既委屈,又害怕。

当第一缕真正的、灰白色的天光艰难地刺破东方的云层,将群山轮廓勾勒得稍微清晰一些时,他们已经艰难跋涉了两个多小时,深入山区。身后的火光早已不见,小镇被重重山峦彻底遮挡。他们沿着一条干涸的、布满卵石的季节性河床向上走,这是“泥鳅”根据“蝰蛇”草图上模糊的标记和本地人零星传闻指出的、通往“鬼见愁”古道入口的大致方向。

河床崎岖不平,卵石湿滑。Shirley杨的脚踝在又一次踩空后狠狠扭了一下,钻心的疼痛让她闷哼一声,连同架着的王胖子一起,踉跄着摔倒在冰冷的卵石滩上。

“操!”王胖子摔得七荤八素,伤腿被狠狠磕了一下,疼得他眼前发黑,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和烦躁终于控制不住地爆发出来,冲着挣扎着想爬起来的Shirley杨低吼道:“你他妈看着点路!想疼死胖爷我吗?!”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了一下,但疼痛和焦躁让他拉不下脸道歉,只是粗重地喘着气,脸色更加难看。

Shirley杨用手撑地,慢慢坐起来,脚踝传来一阵阵钝痛。她没看王胖子,只是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扭伤的脚踝,又看了看王胖子腿上渗血更多的纱布,沉默地撕下另一条里衣布条,将自己的脚踝紧紧缠住。然后,她挣扎着站起来,试图再去扶王胖子。

“不用你扶!”王胖子赌气般推开她的手,想用那条好腿和双手自己撑起来,但伤腿根本无法用力,试了几次都重重摔回地上,徒劳地增加了痛苦和狼狈。

“泥鳅”站在几步外,看着这一幕,小脸上写满了无措和紧张,想上前帮忙,又不敢。

“胖子,别闹了。”Shirley杨的声音嘶哑疲惫,却异常平静,她再次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我们得继续走。天亮了,他们随时可能追上来。”

“走?往哪儿走?”王胖子猛地抬起头,充血的眼睛瞪着Shirley杨,又扫了一眼旁边怯生生的“泥鳅”,声音因为疼痛和情绪而有些扭曲,“就凭这张鬼画符的破纸,和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崽子指的路?谁知道他是不是把咱们往沟里带,好去给他的罗掌柜或者‘疤面’爷报信领赏?!”

这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在“泥鳅”心上。孩子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但他死死咬着下唇,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用那双清澈却带着受伤和倔强的眼睛,瞪着王胖子。

“王凯旋!”Shirley杨厉声喝止,苍白的脸上因为愤怒而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你胡说什么!没有泥鳅,我们昨晚根本出不了镇子!”

“我胡说?”王胖子梗着脖子,胸口剧烈起伏,“杨参谋,你醒醒吧!咱们现在是什么处境?前有狼后有虎,还带着个拖油瓶!”他指了指自己的腿,又指向“泥鳅”,“这小子是帮了咱们,可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他是罗掌柜地盘上混饭吃的,罗掌柜是‘方舟’的狗!万一他留了记号,或者故意把咱们引到绝路上,到时候哭都来不及!老胡就是太容易相信人,结果呢?阿木他……”提到阿木,王胖子的声音哽了一下,眼中闪过深切的痛苦,但随即被更深的猜疑覆盖,“咱们已经栽了太多跟头了!不能再信这些来路不明的人了!”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Shirley杨心头,也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王胖子的怀疑并非全无道理。在绝境中,信任是奢侈品,也是最容易破裂的东西。“泥鳅”的出现和帮助确实有些巧合,他的身份也的确敏感。她自己何尝没有在心底最深处保留着一丝警惕?

但是,如果连这最后一点脆弱的信任也失去,他们这支队伍就真的散了。在看不到希望的绝境里,猜疑和内耗,比任何追兵都更致命。

“泥鳅,”Shirley杨没有立刻反驳王胖子,而是转向那个快要哭出来的孩子,声音放缓,但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着他的眼睛,“胖子的话,你听到了。我现在问你,你为什么要帮我们?真的只是为了离开镇子?还是……有别的打算?”

“泥鳅”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但他用力擦掉,挺起瘦小的胸膛,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坚定:“我……我没有!罗掌柜是坏人,‘疤面’也是坏人!他们打我,逼我偷东西,不给他们干活就不给饭吃……镇上的大人都怕他们,我不敢反抗……昨晚,你们被追杀,我认得你们,悬赏令上的人……我本来只想看看,没想帮忙……可是,可是你们不一样!你们打架厉害,还敢放火……那个大个子叔叔(指王胖子)被铁链锁着都不服输……姐姐你……你受伤了还背着他跑……”他语无伦次,但感情真挚,“我想跟你们走!我不想再回那个鬼地方了!我要是想害你们,昨晚在磨坊,我为什么要杀那个人?为什么还要带你们跑出来?我……我可以发誓!用我死去的阿妈发誓!要是我‘泥鳅’有半点坏心,就让我天打雷劈,死后被野狗啃得骨头都不剩!”

孩子用最朴素、也最狠毒的方式发着誓,小脸上满是倔强和委屈的泪水,眼神清澈,没有躲闪。

Shirley杨静静地看着他,试图从那双眼睛里找出哪怕一丝伪装的痕迹。但她看到的,只有属于底层挣扎求生的孩子的早熟、机警,以及此刻被冤枉后真实的愤怒和委屈。她想起了阿木,那个同样沉默、却用生命履行守护责任的少年。有些人,不能单纯用身份和过往去衡量。

“胖子,”Shirley杨重新看向王胖子,语气平静而坚定,“我信他。”

“你!”王胖子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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