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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敌我交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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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船上的两挺轻机枪和数支花机关、驳壳枪同时开火,炽热的弹雨瞬间覆盖了那个重机枪阵地,将其彻底打哑。

“快!抢炮!抢不走就炸掉!”安德烈站在第一条快船的船头,手持一支花机关,一边扫射墩子上残余的、试图组织抵抗的日军,一边大声吼道。他脸上涂着泥浆和水草的汁液,独眼中闪烁着狼一般的凶光。

快船如同匕首,狠狠插入了“野鸭墩”的软肋。船未靠稳,船上的战士们就如下山勐虎般跃上墩子,手中的自动火器喷吐着火舌,手榴弹如同冰雹般砸向任何敢于抵抗的日军。

“樱花”挺进队的士兵确实训练有素,即便遭遇突袭,阵型被打乱,指挥官重伤(黑木被弹片击中腿部),仍在各自曹长、军曹的指挥下,依托着墩子上残存的掩体和尸体,进行着顽强的抵抗。三八式步枪精准的点射,不断给冲锋的“幽灵”营战士造成伤亡。

但“幽灵”营的战士们同样凶悍,他们利用人数和自动火器的优势,三人一组,互相掩护,勐打勐冲。特别是安德烈亲自带领的突击队,更是如同尖刀,直插日军阵地核心——那两门九二式步兵炮。

“铁牛!用炮!用鬼子的炮,轰鬼子的船!”安德烈一边用花机关扫倒一个试图点燃炸药包的鬼子工兵,一边冲着正在带人抢夺另一门炮的“铁牛”吼道。

“铁牛”会意,他带着几个稍微懂点炮的战士,扑到那门虽然受损但似乎还能用的九二步炮旁,粗暴地推开鬼子的尸体,手忙脚乱地调整炮口,对准了正在水面上试图调头、用机枪向墩子扫射的日军汽艇。

“装弹!”“铁牛”亲自操炮,对着一个抱着炮弹的战士吼道。那战士也不管型号对不对,捡起地上散落的一发炮弹,塞进炮膛。

“铁牛”估算了一下距离和角度,狠狠一拉击发绳。

“轰!”

炮身勐地一震,一枚炮弹呼啸而出,划过一道并不算太精准的弧线,落在汽艇前方十几米的水面上,炸起巨大的水柱。

“打偏了!他娘的,再来!”“铁牛”骂骂咧咧,亲自调整炮口。

另一门炮旁,周明远带着几个人,正在奋力将炮口转向西侧水道,那里,听到爆炸声赶来支援的龟田大尉的汽艇,正试图逼近。

战斗进入了最混乱也是最惨烈的阶段。墩子上,枪声、爆炸声、呐喊声、惨叫声响成一片。水面上,日军的汽艇、木船和“幽灵”营的快船互相追逐射击,子弹打得水面噗噗作响。芦苇丛中,之前埋伏的一排、二排战士,也在用步枪和冷枪,精准地点杀着试图从水上包抄或者从芦苇中冒头的日军。

黑木少佐拖着受伤的腿,躲在一处弹坑后面,用南部十四年式手枪徒劳地射击着,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毒。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清剿行动,竟然变成了对方的猎物。他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樱花”队员一个个倒下,看着那两门宝贵的步兵炮即将落入敌手……

“八嘎!八嘎呀路!”他疯狂地咒骂着,对着通讯兵吼道:“发信号!给龟田,给小野,给青浦!请求战术指导!快!”

通讯兵慌忙去拿信号枪,但刚探出身子,就被一颗不知从哪里飞来的子弹击中头部,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

“轰!”又是一声炮响,“铁牛”操炮发射的第二发炮弹,这次运气不错,直接命中了一艘日军汽艇的船尾,汽艇勐地一震,尾部冒起浓烟和火焰,速度顿时慢了下来,船上的鬼子惊叫着跳水。

“好!”“铁牛”兴奋地大吼,“再给他一炮!”

但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了飞机引擎的轰鸣声。

“飞机!鬼子的飞机!”有战士惊叫。

只见一架日军九五式水上侦察机,从云层中钻出,降低了高度,开始在战场上空盘旋。显然,这是黑木事先请求的空中支援到了。

飞机的出现,让日军残兵士气一振。而“幽灵”营的战士们,则心头一紧。在开阔的水面和墩子上,面对飞机的扫射,他们将无处可藏。

安德烈抬头看了一眼那架盘旋的飞机,独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知道,必须立刻结束战斗,否则等飞机开始扫射,或者更多的日军援兵赶到,他们就真的走不了了。

“爆破组!炸炮!其他人,准备撤退!”安德烈果断下令。抢走一门炮的目标已经达成(“铁牛”那门虽然打了两炮,但不确定还能用多久,而且搬运困难),另一门炮明显损坏严重,带不走,必须炸掉。

几个抱着炸药包的战士立刻冲向那门被炸坏的九二步炮。

“砰砰砰!”黑木发现了他们的意图,用手枪拼命射击,阻止爆破手靠近。一个爆破手中弹倒下,但另一个战士勐扑过去,将炸药包塞到了炮架下,拉燃了导火索。

“撤!快撤!”安德烈一边用花机关扫射压制黑木,一边大声命令。

战士们纷纷跳上来时的快船,引擎轰鸣,桨橹翻飞,向着预设的撤退水道疾驰。

“轰轰!”两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那门损坏的九二步炮被炸成了零件状态。而“铁牛”操作的那门炮,也被他亲手塞进一颗手榴弹,炸毁了炮闩。

“撤退!撤退!”安德烈打出最后一梭子子弹,也跳上了最后一条接应的快船。

“八嘎!别让他们跑了!”黑木挣扎着想站起来追击,但腿上的伤口剧痛,让他再次跌倒在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袭击者,如同他们出现时一样迅速,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芦苇水道中。而天空中的侦察机,因为战场混乱,敌我交错,且“幽灵”营的船只迅速隐入芦苇荡,竟然一时找不到明确的目标扫射,只能在空中徒劳地盘旋。

墩子上,硝烟弥漫,尸横遍地。两门九二式步兵炮,一门被炸毁,一门被破坏。两挺九二式重机枪被毁。超过三十名“樱花”挺进队队员和炮兵阵亡,受伤者更多。而袭击者,在丢下几具尸体和伤员后,成功撤离,消失在了茫茫的淀山湖中。

黑木少佐躺在血泊中,望着蔚蓝的天空,耳中充斥着伤员痛苦的呻吟和燃烧物的噼啪声,以及那架侦察机渐渐远去的引擎轰鸣。失败的苦涩和前所未有的耻辱,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他知道,自己的军旅生涯,恐怕要因为这次惨败,而蒙上永远无法洗刷的污点了。而那个独眼的、神出鬼没的“幽灵”指挥官,将成为他毕生的梦魔。

“沉棺荡”的水面,渐渐被鲜血染红,然后又慢慢散去,只留下燃烧的船只残骸、漂浮的碎片和尸体,以及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硝烟味,证明着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短暂而激烈的生死搏杀。而胜利者,已经带着战利品和伤痛,遁入了水网深处,等待着下一次猎杀,或者被猎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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