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军统局本部（1/1）

办公室里的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戴笠（字雨农）站在巨大的军事地图前，背对着房间里的几个人，久久不语。他身材瘦削，穿着笔挺的深色中山装，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阴郁。

房间里还坐着或站着几个人，分别是军统局行动处处长毛人凤（字齐五）、情报处处长沈醉、电讯处处长魏大铭，以及刚刚从第三战区连夜赶回、风尘仆仆的军统局东南特区区长，也是戴笠的心腹之一，王天木。

“雨农兄，宋希濂的电报，还有上海‘掌柜’的密电，你都看到了。事情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说话的是毛人凤，他扶了扶金丝眼镜，语气谨慎，“‘黄雀营’袭击‘利刃’连，目标直指‘暗货’和归国技工，这绝不是简单的‘摩擦’或者‘误会’。而且上海‘掌柜’查到的线索显示，‘灰雀’与南京日军派遣军总司令部的‘松井’特使接触密切，这‘黄雀营’的出现，时间点太巧合了。”

“齐五兄的意思是，‘黄雀营’可能和日伪有勾结？”沈醉年轻气盛，直接问道。

“未必是勾结，但肯定脱不了干系。”王天木接口道，他脸色疲惫，但眼神锐利，“我在浙西就听说过这个‘黄雀营’的名头，是第三战区前敌总指挥上官云相手下的一支‘别动队’，名义上归战区直辖，实际上只听命于上官本人。装备精良，人员复杂，专门替上官处理一些‘不方便’的事情。这次对‘利刃’连下手，恐怕是上官云相得到了什么风声，想抢‘暗货’的功劳，或者……干脆就是想把这批‘暗货’据为己有，私下倒卖也说不定。”

“上官云相？”戴笠终于转过身，他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能看透人心，“他有这个胆子？‘暗货’的事情，校长（蒋介石）是亲自过问过的，陈部长（陈诚）也再三叮嘱要确保安全送达‘仙霞岭’。他上官云相不过是个前敌总指挥，就敢动校长和陈部长盯着的东西？”

“雨农兄，利令智昏啊。”毛人凤叹了口气，“‘暗货’的价值，你我都清楚。能让‘仙霞岭’那帮人豁出命去接，能让日本人的特高课和海军都盯上，其分量可想而知。上官云相此人，打仗本事平平，搞钱搞装备的心思却活络得很。他手下的‘黄雀营’，名义上是‘别动队’，实际上就是他的‘私兵’和‘捞钱’的工具。如果有人许诺足够的好处，或者抓住了他的什么把柄，他未必不敢铤而走险。而且，我怀疑……”毛人凤欲言又止。

“怀疑什么？”戴笠追问。

“我怀疑，这事背后，可能不止上官云相一个人。”毛人凤压低了声音，“‘掌柜’的密电里提到，‘黄雀营’的电台呼号中出现了‘掌柜’这个代号。这个代号是我们与上海‘掌柜’单线联系的最高级别代号，知道的人寥寥无几。如果‘黄雀营’真的是从我们内部或者上海‘掌柜’那边泄露的情报中得知‘暗货’**的消息，那问题就严重了。”

此言一出，房间里顿时一片寂静。沈醉和魏大铭脸色骤变，王天木也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军统内部或者上海站出了内鬼，那后果不堪设想。

戴笠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他缓缓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轻响，每一下都仿佛敲在众人的心上。

“齐五，你立刻亲自去查。”戴笠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第一，查‘黄雀营’的详细情况，包括它的编制、人员、装备、近期的调动和补给情况，尤其是营长谢宝树的背景和社会关系。第二，查第三战区内部，特别是上官云相身边，最近有没有异常的资金流动或者与上海、南京方面的秘密接触。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给我彻查军统内部和上海站，从知道‘掌柜’这个代号和‘归巢’行动的人开始查起，一个一个地筛！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是！我明白！”毛人凤心头一凛，知道戴笠这是动了真怒，要下死手清理门户了。

“天木，你辛苦一下，立刻返回浙西。”戴笠看向王天木，“你的任务是两个。一，动用一切力量，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利刃’连和‘暗货’的下落，并确保他们的安全，必要时，可以调动我们在第三战区的所有潜伏人员和关系，给‘黄雀营’制造麻烦，甚至……”戴笠眼中寒光一闪，“可以执行‘家法’！二，严密监控上官云相及其‘黄雀营’的一举一动，收集他们与日伪勾结的证据。记住，要证据，确凿的证据！”

“是！保证完成任务！”王天木“啪”地一个立正。

“沈醉，大铭。”戴笠又看向情报处长和电讯处长。

“在！”两人立刻站直。

“沈醉，你们情报处要加强对上海、南京日伪高层，特别是特高课和海军情报部门的渗透和监听。‘松井’特使的来历、目的，‘灰雀’的真实身份和背后的关系网，我要在三天之内看到详细报告！”

“是！”

“大铭，你们电讯处要全力配合齐五和天木的行动，同时严密监听第三战区以及‘黄雀营’可能使用的所有电台频率，破译他们的通讯密码。另外，与上海‘掌柜’、‘仙霞岭’以及‘利刃’连的联络，必须确保绝对畅通和安全，启用最高级别的备用密码和频率！”

“是！局座放心，保证万无一失！”魏大铭沉声应道。

戴笠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山城重庆迷离的夜景，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归巢’行动，关系重大，不仅关乎‘仙霞岭’一地之存亡，更关乎我全国抗战之工业命脉。校长对此寄予厚望。如今日寇觊觎于前，‘家贼’掣肘于后，我等身负党国重托，唯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望诸位同心协力，务必确保‘暗货’安全，铲除内奸，以报校长知遇之恩，以慰前线将士流血牺牲之忠魂！”

“是！卑职等誓死完成任务！”毛人凤、沈醉、魏大铭、王天木四人齐声应道，神情肃穆。

晚上十时许，仙霞岭“黑风林”，“抢子”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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