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暗夜无声（1/1）

“鸟道”深处，无名山谷，凌晨四点四十分。

“利刃”连六十名官兵，如同六十柄淬火的匕首，静静蛰伏。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交谈，甚至连呼吸都调整到最轻缓的频率。他们刚刚接到了指挥部转发的、来自“山鬼”的最新敌情通报和作战命令。

连长安德烈中校和指挥官“山鬼”蹲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最后确认着行动细节。摊开的手绘地图上，用炭笔标注着几个清晰的箭头和标记。

“‘鹰眼’小组已经就位，锁定了东侧崖顶的日军狙击点。‘鬼手’小队也已从侧后方摸到了西侧崖壁上方，确认了石缝中埋伏的‘特别攻击班’。”“山鬼”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涧底乱石滩，至少一个分队，两挺歪把子，呈品字形布置，封锁了下崖后的唯一通道。‘断魂坡’的鬼子中队是明牌，炮兵阵地在这里，指挥所在这里，重机枪阵地呈三角形分布。”

安德烈独眼盯着地图，目光落在“断魂坡”侧后方一条几乎看不见的、被标记为“采药人兽径”的虚线：“这条小路，能直接通到鬼子炮兵阵地和指挥所后面？”

“能，但很陡，而且有一段不到十米的悬崖，需要绳索速降。鬼子肯定想不到有人能从那里摸上来。”“山鬼”肯定地说，“我带‘鬼手’和‘夜枭’两个小队从这条路上去，直插心脏。‘鹰眼’负责拔掉崖顶钉子和远程支援。‘铁锤’小队从正面佯动，吸引火力。凌晨五点整，准时发动。”

“不，计划调整。”安德烈摇头，指向地图上“鹰愁涧”与“断魂坡”之间的一个缓坡，“‘铁锤’小队不从正面，从这里，利用晨雾和植被，秘密运动到这个位置，距离涧底日军分队不到一百米。他们的任务不是佯攻，而是在我们动手的同时，用掷弹筒和精准步枪，第一时间敲掉涧底的两挺歪把子和掷弹筒。确保周主任他们下崖后的通道安全。”

“山鬼”眼睛一亮：“好主意！这样两面同时开花，‘断魂坡’的鬼子首尾难顾，涧底的鬼子也来不及反应。但‘铁锤’小队只有十二个人，火力可能不足。”

“给他们加强两具美制260毫米迫击炮，炮弹管够。”安德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总指挥特批的，从秘密仓库里刚提出来，轻便好用，正好试试威力。另外，每个人再配四个反坦克手雷，攻坚用。”

“2迫击炮？反坦克手雷？”“山鬼”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近乎狰狞的笑意，“他奶奶的，这下够小鬼子喝一壶了。我立刻去安排！”

命令被悄无声息地传递下去。“利刃”连的战士们开始做最后的战斗准备。他们检查着手中与这个时代中国军队普遍装备截然不同的精良武器：除了春田1903狙击步枪、汤姆逊冲锋枪和柯尔特1911手枪这些“常规”装备，还有人从背囊里取出带着迷彩帆布枪套的1卡宾枪（更适合丛林近战），安装了2.5倍瞄准镜的李-恩菲尔德No.4k.I狙击步枪，以及少数人使用的、枪管更短、加装了前握把和32发弹鼓的改进型汤姆逊1928A1冲锋枪。爆破手们小心地分配着c3塑料炸药（比c4更早期但此时已属黑科技）和加装了碰炸\/延时双引信的进攻型手榴弹。两名身材格外强壮的士兵，则默默组装着那两门崭新的、涂着暗绿色哑光漆的260毫米迫击炮，旁边的弹药手正在清点着高爆弹和烟幕弹。

这些超越时代的装备，部分是宋希濂通过“系统”秘密兑换并分散运送至根据地的核心储备，部分则是通过陈明礼的渠道，花费巨大代价从国际黑市、甚至是通过一些特殊关系（如苏联远东情报局的一些“私下交易”）零星购得，然后秘密囤积，专供“利刃”这样的绝对精锐和核心任务使用。每一件都珍贵无比，此刻被毫不犹豫地启用，足见形势之危急和宋希濂的决心。

凌晨四点五十五分，各小组全部进入攻击位置。山林间万籁俱寂，只有山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和远处涧水的轰鸣。浓重的晨雾在林间弥漫，能见度不足五十米。这反而为“利刃”连的隐蔽接近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鹰眼”小组的四名狙击手，如同四块没有生命的岩石，静静趴伏在距离“鹰愁涧”东侧崖顶约八百米的绝佳射击阵位上。他们的李-恩菲尔德狙击步枪（这种枪在1941年才被英军正式选为制式狙击步枪，此时出现堪称“科幻”）稳稳架在两脚架上，4倍猎枪式瞄准镜（此时属顶级配置）的十字线，稳稳地套住了鹰嘴岩后那三个隐约可见的日军狙击手身影。副射手在一旁，用缴获的日军十倍望远镜进行最后的观察和测距修正。

“距离八百一，风向东南，风速每秒三米，湿度大，瞄准点修正四分之一个密位。目标甲，军曹，疑似观察员；目标乙，主射手；目标丙，副射手\/弹药手。优先击毙乙、甲。”组长的声音冰冷而平稳，通过连接着喉部通话器的简陋野战电台（另一项“超前”装备）传入其他三人耳中。

“鬼手”和“夜枭”小队共二十四人，已经如同壁虎般，顺着那条近乎垂直的“采药人兽径”，利用绳索和岩钉，悄无声息地攀登到了“断魂坡”日军阵地侧后方那片陡峭崖壁的上方。他们口衔StriderbNSS战术直刀（同样来自系统“福利”），背负加装消音器的1911手枪和折叠枪托的1A1卡宾枪，身上披挂着用麻绳和布条编成的、插满枝叶的简易吉利服，与崖壁上的苔藓和灌木几乎融为一体。他们悬在半空，静静等待着攻击信号。

“铁锤”小队十二人，则携带着两门分解状态的2迫击炮、充足的弹药以及kII高爆手雷和准备用于近距离攻坚的1A1“巴祖卡”火箭筒的早期实验型（有限数量，极珍贵），潜伏在距离涧底日军分队不到一百米的一处洼地中。炮手已经根据白天侦察的数据，默默设定好了射击诸元，炮弹引信也已装好。

安德烈中校本人，则带着包括通讯兵、医护兵在内的连指挥部和剩余的“利刃”连主力，隐藏在“断魂坡”日军阵地侧翼不到两百米的密林中。他手中端着一支加装了蔡司ZF41四倍瞄准镜的毛瑟98K狙击步枪（德军制式狙击步枪的雏形，1939年才少量装备，此时出现极为罕见），独眼透过瞄准镜，冷冷地注视着日军阵地中央那顶最大的帐篷——那里是日军的指挥中枢。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向凌晨五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