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意外的援手（1/2）

就在仙霞岭指挥部内紧锣密鼓部署的同时，千里之外的各方势力，也因“松山镇”事件和隐约流传的“侨胞物资”消息，而悄然调整着自己的棋步。

新加坡，陈嘉佑府邸。

陈嘉佑与几位南洋侨领再次聚首，气氛比上次更加凝重。松山镇大捷的消息让他们振奋，但筹集和运输物资的困难，依旧如山般横亘在前。

“希濂又来电报了，除了感谢，也坦诚了目前的困境，特别是过冬被服和药品的缺口。”陈嘉佑将电文递给众人传阅，“第一批物资已装船，走英国商船，挂慈善名义，但能否安全运抵上海，再从上海运到仙霞岭，变数太多。日本人不是傻子，军统那些人也在虎视眈眈。我们必须准备第二套、第三套方案。”

一位经营船运的侨领皱眉道：“走海路风险太大。日本海军在东南沿海封锁很严，虽然挂着英国旗，但他们要找麻烦，借口多得是。是不是考虑走陆路？从越南或缅甸入境？”

“陆路更不现实。”另一位侨领摇头，“法国人在越南态度暧昧，英国人在缅甸也是首鼠两端，沿途军阀土匪多如牛毛，路程遥远，损耗惊人。而且重庆那边肯定会阻挠。”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前方将士受冻挨饿，缺医少药？”一位老华侨激动道。

陈嘉佑沉吟片刻，缓缓道：“也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直接运送成品物资风险高，那我们就运送生产物资的东西。”

“陈老的意思是……”

“运送机器。”陈嘉佑眼中闪过一道光，“小型的、易于拆卸运输的缝纫机、织布机、简易的药品加工设备，甚至是制造子弹的冲床、车床。再配上足够的原料，比如棉花、纱布、化工原料、金属材料。让他们自己在山里生产！这样一来，单次运输的目标变小，可以化整为零，通过不同渠道、分批次运送。二来，即使一部分被截获，损失也相对较小，而且敌人未必能立刻意识到这些机器的真正用途。三来，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有了这些机器，仙霞岭就有了持续的‘造血’能力，胜过我们一次次冒险运送成品。”

众人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机器可以拆散，混在普通货物里，甚至可以走一些不那么起眼的小路。原料也可以分散购买，从不同口岸入境。只是……这需要更周密的组织，更专业的人才，和更多的资金。”

“资金我来想办法再筹集。”陈嘉佑斩钉截铁，“人才也好办，我们华侨中间，不乏懂技术、有胆识的青年，可以组织一支志愿技术服务队，随机器一同前往，帮助安装、调试，甚至培训工人。至于组织……这就需要我们在座诸位同心协力，动用一切关系，开辟多条隐蔽的通道。哪怕十路之中只通一路，那也是胜利！”

“好！就这么办！”侨领们被陈嘉佑的决心感染，纷纷表态支持。一场规模更大、但也更分散、更隐蔽的“机器援华”计划，在遥远的南洋开始悄然酝酿。

上海，法租界，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包厢内。

“老刀”（本名郭顺）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绸衫，戴着礼帽，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小商人。他对面坐着一位身穿长衫、戴着圆框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是上海地下党负责交通和联络的负责人，代号“掌柜”。

“郭同志，一路辛苦了。”“掌柜”的声音很低，带着浓重的上海口音，“你们的来意，上级已经通知我了。陈老先生的那批货，大概五天后到港，走的是英商‘太古’的驳船，名义是教会捐赠给难民的药品和衣物，存放在英租界的一个仓库。日本人和汪伪的狗鼻子很灵，已经闻到了味道，仓库周围多了不少生面孔。军统的人也在活动，目的不纯。”

“掌柜”同志，我们的任务是摸清情况，为后续的接应扫清障碍。您看，有没有可能在货物到港后，立刻转运，不进仓库？”郭顺压低声音问。

“很难。”“掌柜”摇头，“码头上各方势力错综复杂，强行提货转移，目标太大，反而容易暴露。而且那批货数量不少，需要分装。我的想法是，货进仓库后，我们不要急着动。让日本人和军统的人先盯着。然后，我们想办法制造一点别的‘动静’，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比如在其他地方制造几起看似针对日本人或汪伪官员的事件，或者放出些假消息，把他们的人引开。同时，我们利用租界内复杂的下水道系统和一些不起眼的货运通道，在夜里分批次、少量多次地将货物运出。这需要时间，也需要内应。”

“内应有把握吗？”郭顺追问。

“仓库的管理员是我们的人，码头工人工会里也有同志。”“掌柜”推了推眼镜，“但日本人盯得紧，任何环节都不能出错。你们先安顿下来，熟悉环境，等待周同志带主力过来。具体行动方案，等他到了再细定。记住，在上海，多看、多听、少说，尤其要小心七十六号（汪伪特工总部）的特务，他们比日本人更熟悉本地，无孔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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