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紧急协调会议（1/1）
民国二十七年七月二十三日，黄昏。当日军的舰炮、陆炮轰鸣与轰炸机群的引擎声，在仙霞岭的东南与正北两个方向同时炸响时，“秋风”行动的狰狞面目，终于彻底撕开了血色天幕。这不再是“惊雷”式的集中猛攻，而是海陆空三线并进、虚实结合的立体绞杀。宋希濂站在指挥部观察孔前，炮火的闪光映亮了他岩石般冷峻的侧脸。命令已下达，部队已就位，现在，是意志、战术、以及那最后一口不屈之气碰撞的时刻。然而，当第一份详细战报伴着更刺耳的爆炸声传来时，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场战役的残酷与诡谲，远超预估。
地下指挥所内，空气灼热，弥漫着硝烟从通风口渗入的辛辣气息。虽然已进入战斗状态，但宋希濂、周明远、李慕华、王民生、安德烈中校、陈嘉佑、老韩等核心成员，以及通讯、作战、后勤等关键岗位参谋，仍聚集在地图与电台前，进行着高强度、快节奏的实时指挥与协调。电话铃声、电台呼叫声、参谋的汇报声与远处闷雷般的爆炸声交织，构成战时指挥所特有的喧嚣交响。
“沿海，‘飞云隘’冯子材急电！”通讯兵的声音嘶哑，“敌第一波登陆艇约三十艘，已冲过舰炮火力和滩头障碍区，在‘白沙湾’东侧礁石区抢滩！守军一团三营正在滩头阵地与敌交火，战斗极为激烈！敌舰炮开始向纵深延伸，压制我炮兵和预备队！观测到敌第二批登陆艇已在海中编波！冯师长报告，敌此次登陆部队战术极为凶悍，完全不吝伤亡，顶着火力猛冲，且其中混有大量手持自动火器、装备精良的突击队员，疑似‘隼’分队或新部队！我滩头阵地部分地段已被突破，正在短兵相接！急需迫击炮和重机枪火力支援，压制敌后续艇波！”
“野狼谷，赵衡急电！”另一名通讯兵几乎同时喊道，“敌正面炮火准备十五分钟后，约一个大队兵力在五辆坦克（型号不详，但其中两辆疑似喷火坦克）引导下，向我三号、四号结合部发起猛攻！我炮兵正在还击，但敌炮火压制很猛！前沿报告，敌步兵冲击队形中，有小股携带爆破器材、动作异常敏捷的散兵，专攻我机枪堡垒和反坦克火力点！疑似‘影’分队残部！结合部防线压力巨大，赵副师长已投入预备队一个连，请求师属炮兵全力压制敌坦克和跟随步兵！”
“空中！敌轰炸机群，第一编队约八架，型号九六陆攻，已飞临沿海我军阵地上空！开始投弹！第二编队……转向了！朝根据地纵深飞来！目标不明！防空营已开火！”
坏消息从三个方向几乎同时涌来。滩头接敌，正面强攻，空中威胁。日军显然吸取了“惊雷”时分兵、未能形成绝对优势的教训，此次“秋风”，一出手就是三箭齐发，且攻击点都选择了防线的薄弱或要害处。
“命令冯子材！”宋希濂对着通往沿海的电话吼道，“滩头阵地，不许死守硬拼！一团三营，在给予敌重大杀伤后，按计划逐次后撤至一线预设支撑点！利用纵深工事和雷场继续消耗敌人！命令沿海炮兵，集中火力，打掉敌第二批登陆艇！不要管零星上岸的鬼子，掐断他的后续！告诉冯子材，‘飞云隘’才是决生死的地方，不要被滩头缠住！我让秦风的袭扰队，从侧后打击他的登陆场！”
“命令赵衡！”他又转向野狼谷的无线电，“三号、四号结合部，必须守住！授权你，动用师属全部火炮，包括那两门珍贵的105榴，对敌进攻队形进行拦阻射击！打掉他的坦克！命令反坦克猎杀队，前出，专打喷火坦克！正面防线，一寸也不能丢！告诉赵衡，他那里稳不住，整个‘秋风’的压力就会全压到沿海！”
“命令防空部队！”宋希濂对着负责防空联络的参谋，“全力拦截纵深轰炸机群！重点保护指挥部、电台、医院、青龙潭水源地！启用所有烟雾发生器和假目标！李参谋，严密监控敌机通讯，特别是关于投弹目标的指令！”
一连串命令在爆炸背景音中急速下达。周明远紧锁眉头：“敌人这次配合很紧密。沿海登陆吸引我机动兵力，正面强攻牵制我主力，轰炸机直插腹地要害。那个‘红圈黑点’的炸弹……会不会用在医院或水源地？”
“很有可能！”徐锐脸色铁青，“医院和水源地已按最高戒备处置，但……如果敌机数量太多，防空火力未必能完全拦截。而且，万一内部……”
话音未落，李慕华突然指着侦听设备，失声道：“截获敌轰炸机编队与地面引导信号！地面信号源在……在根据地偏西方向！不是我们已知的‘灰雀’网络区域！信号内容：‘货舱已开启，风向东南，风速三级，确认一号、三号目标区域。’他们在接收地面气象和目标确认信息！有新的、我们不知道的敌特引导站！”
新的引导站！这意味着，日军对根据地的渗透和侦察，远比已知的更深、更广！那些轰炸机的目标，被精确地指引着！
“能定位吗？”宋希濂急问。
“正在测向！信号很短暂，但大致方位在西边的‘落雁坡’或‘野人谷’一带！那里山高林密，我们的控制相对薄弱！”李慕华额头见汗。
“落雁坡？野人谷？”王民生猛地抬头，“侨胞的药品运输队，预计今晚抵达‘野人谷’接应点！会不会……”
一股寒意瞬间攫住了所有人！敌特的新引导站，恰好在药品运输队必经之路附近！是巧合，还是阴谋？是想破坏药品，还是想利用运输队作掩护，或者……有更毒辣的打算？
“立即用备用密码，急电药品运输队和接应队！变更汇合地点！取消‘野人谷’方案！新地点……”宋希濂急速思索，“改在‘野人谷’西南二十里，‘乱石涧’！时间推迟两小时！命令他们，途中保持绝对无线电静默，加强侦察警戒！通知秦风，让他派一支最精干的小队，火速前往‘落雁坡’地区，搜索并摧毁敌地面引导站！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