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审讯突破（2/2）
青田东北，“飞云隘”冯子材指挥部。
这里是由几处坚固石洞改建的指挥所，地势险要，俯瞰着通往内陆的山道和远处的海面。冯子材几乎一夜未合眼，督促部队抢修工事，布设雷场，调配火力。
参谋长报告：“各部已初步就位。一团在‘白沙湾’至‘磨盘矶’一线展开，利用礁石、崖壁构筑了数十个火力点，滩头布设了水雷、轨条砦、铁丝网。二团作为预备队，部署在隘口后方。炮兵营的105榴弹炮和战防炮已进入预设阵地，进行了试射，射界良好。马富贵的侦察队报告，海面上敌舰活动增多，有几艘中型运输船在远处徘徊。凌晨四时左右，听到海上传来沉闷的发动机声，像是有很多船只。”
冯子材举起望远镜，望向漆黑的海面。海天交接处，只有微弱的星光和隐约的航标灯。但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越来越强烈。
“命令各部，进入一级战备。所有人枪不离手，弹上膛。炮兵观测所，瞪大眼睛看着海面！工兵，检查所有雷场和障碍物。告诉战士们，鬼子随时可能上来，谁丢了阵地，我毙了他！”冯子材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
就在这时，通讯兵跌跌撞撞跑进来：“师座！总指挥部紧急通报！敌‘影’分队袭击我后方，内奸孙有才逃跑，可能向沿海方向来了！另外，截获日军密电片段，破译出‘东风已备，等待黎明’！”
“东风已备，等待黎明？”冯子材心头一紧。这是总攻的信号！黎明……就是天亮前后！他看向东方，海平面已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
“给总指挥部回电：沿海一切就绪，‘东风’信号已现，敌可能于拂晓登陆。我部誓死坚守！另外，通报各部，提防逃跑内奸孙有才和可能渗透的‘影’分队残部！”
几乎在冯子材电报发出的同时，野狼谷赵衡指挥部也报告：正面日军阵地上，突然升起了多颗红色信号弹，同时，无线电监听再次捕捉到“东风”一词。
“鬼子要动了！两面一起动！”宋希濂在指挥部接到报告，霍然站起。
重庆，军统局。
戴笠被值班秘书叫醒，看着刚刚破译的日军关于“东风”和登陆行动的电文，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果然来了。给我们在温州沿海的潜伏组发报，在确保自身安全前提下，设法袭扰日舰或登陆艇，制造混乱，但绝不能暴露！给宋希濂发报：‘据悉敌确有异动，望贵部沉着应战，需协助处，可电告。’另外，让我们在仙霞岭的人，务必在战斗中保存实力，特别是那个‘雷霆’兵团，找机会……掌握一部分。”
上海，日军华中方面军特高课。
鹫冢少佐吊着左臂，脸色苍白但眼神疯狂，听着电台里传来的“东风”确认信号，对部下低吼：“‘影’分队干得漂亮！登陆即将开始。命令‘影’分队残部，向‘飞云隘’侧后迂回，寻找敌指挥所和炮兵观测所，在登陆战斗最激烈时，发起突袭，制造最大混乱！通知‘灰雀’，按计划，在龙泉寺准备接应，并启动最终预案！我要让仙霞岭，在黎明时分，彻底沸腾！”
延安。
“日军登陆在即，仙霞岭同志面临最严峻考验。通知我们在浙东的海上游击支队，在可能的情况下，对日舰进行袭扰，牵制其兵力。同时，将我方掌握的日军杭州、宁波机场轰炸机出动规律，通过秘密渠道，紧急传递给仙霞岭指挥部。告诉他们，党中央和全国人民与他们同在！”
仙霞岭，联军指挥部。
“报告！徐锐科长急电：内奸王二狗已秘密抓获，从其身上搜出微型发报机和密码本，他供认受‘灰雀’指使，负责通讯监听和干扰。‘灰雀’可能于今日午时在龙泉寺塔林与内线及日军接头！徐科长已带人前往布置。”
“报告！秦风团长急电：追剿‘影’分队至黑风峪，击毙三人，俘虏一人（重伤），其余四至五人向东北沿海方向逃窜。俘虏初步供认，他们隶属日军‘影’特别攻击队，任务是破坏、袭扰，配合登陆，队长代号‘鬼影’，目标是冯子材指挥所和沿海炮兵阵地。秦风团长正率部向沿海急进，拦截逃敌。”
“报告！前沿观察所：海面上出现大量舰船黑影！正向白沙湾、磨盘矶方向驶来！舰炮开始试射！”
“报告！野狼谷方向：日军炮火准备开始！规模小于‘惊雷’，但配合舰炮，覆盖我前沿！”
“报告！空中侦察哨：东南方向发现大批飞机引擎声！型号不详，正向根据地飞来！”
所有坏消息，几乎在十分钟内接踵而至！登陆舰艇、舰炮、陆军炮火、空中机群……“秋风”的五路绝杀，除了内部破坏，其余四路，在黎明时分，同时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宋希濂站在地图前，身体绷得笔直。指挥部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他。
“给冯子材发报（用最后抢通的备用线路）：‘敌已全面进攻，你部是首当其冲，也是全军希望！利用工事，近战歼敌，绝不放一人一车深入腹地！秦风正赶来支援！我与指挥部，与你同在！’
“给赵衡发报：‘坚守阵地，挫敌锐气，不得后退！’
“给秦风发报：‘拦截逃敌后，你部是沿海战场的决定性机动力量，相机投入，打垮敌登陆集群！’
“给徐锐发报：‘龙泉寺事关重大，务必擒获‘灰雀’，掐断内应！同时，提防敌‘最终预案’！’
“防空部队，全体进入阵地！目标，敌轰炸机群！不惜代价，保卫根据地！”
“全军，进入最高战斗状态！这是我们仙霞岭的生死存亡之战！为了身后父老，为了国土家园，杀敌！”
命令下达，指挥部内电话铃声、电台呼叫声、参谋的呼喊声再次达到高潮。宋希濂抓起望远镜，大步走向观察孔。东方，海天交接处，那抹鱼肚白正在迅速扩大，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低沉如雷的舰炮轰鸣、陆军重炮的怒吼、以及越来越近的飞机引擎尖啸，汇成了一曲毁灭的交响，正从海上、陆地、天空，向着这片不屈的土地，狂涌而来。
“秋风”起，惊涛至。真正的考验，在血色黎明中，悍然降临。而“灰雀”与鹫冢的最后杀招，依然隐匿在战场之外，如同最阴险的毒刺，等待着最致命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