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洛水惊变,人心向背(2/2)
“路上捡的。”姬延慢悠悠地剥着咸豆,这是用新盐腌的,咸香里带着点回甘,“听说秦军的盐车翻了,咱顺手‘捡’了点——够赵军吃到月底了吧?”
赵胜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昨晚还跟魏无忌密信,说要逼姬延用武遂换盐,没想到人家反手就弄来这么多。“陛下神勇!”他干笑着拱手,“我这就让士兵把盐分下去……”
“别急。”姬延按住他的手,盐粒在指尖硌出细痕,“赵军得帮个忙——派些弓箭手去水渠那边守着,防秦军来捣乱。放心,管饭,顿顿有盐。”
赵胜刚要应,帐外忽然传来喧哗。只见个赵军士兵抱着盐罐跪在营外,哭着喊:“谢周天子赐盐!俺娘在老家三年没尝过盐味,俺要留半罐给她……”
这一喊,营里的赵军全涌了出来,有几个老兵当场就红了眼——这年头,盐比金贵,周室肯把这么精的盐分给普通士兵,这份情比啥都重。
赵胜看着士兵们的样子,忽然对姬延深施一礼:“陛下,别说守水渠,就是让赵军跟着您打咸阳,弟兄们也乐意!”
姬延笑了,抓起把盐撒进赵胜的粥碗:“趁热喝,咸淡正好。”
四、魏冉的毒计再生
秦军大营里,魏冉将安邑的战报撕得粉碎,羊皮纸碎片在帐内飘得像雪。“五十人就敢劫我的盐库?姬延这是把秦军当摆设!”他一脚踹翻铜炉,炭火溅在地图上,“传我命令,让河阳的残兵去袭扰水渠,不用真打,就往渠里扔死猪死狗——我让他修的渠变成臭水沟!”
副将犹豫道:“可那些残兵都是河阳人,听说……听说他们的家人都在周室那边领粥……”
“家人?”魏冉狞笑着拔出剑,“敢不听话的,全家抄斩!”
消息传到水渠时,姬延正带着百姓加固堤岸。聂政浑身是血地从上游奔来,手里还提着个被箭射穿的麻袋,里面的死狗发出恶臭。“陛下,秦军往渠里扔秽物,有几个百姓去拦,被射伤了!”
百姓们顿时炸了锅,瘸腿老汉举着拐杖吼:“这群畜生!咱跟他们拼了!”
“拼什么?”姬延忽然喊住众人,指着渠水里漂浮的死猪,“他们扔秽物,是怕咱的渠成了气候。来几个人,把这些东西捞上来,埋在堤岸下——正好当肥料!”
他转身对亲卫道:“去告诉那些袭扰的秦军,谁肯放下兵器来修渠,周室既往不咎,还分地!”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秦军阵营。那些河阳残兵本就不愿跟乡亲作对,听了这话,有个小卒忽然扔掉戈矛,蹚着水跑过来:“俺投周室!俺爹在渠边干活,俺要去给他送粥!”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眨眼间就跑过来十几个秦兵。剩下的想射箭,却被亲卫的强弩指着,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奔向对岸。
五、人心如秤
渠成通水那天,洛水两岸挤满了百姓。姬延亲手扳开闸门,清水奔涌着灌入新渠,干裂的土地发出“滋滋”的声响,像在贪婪地吮吸。瘸腿老汉捧着渠水一饮而尽,浑浊的眼泪混着水珠滚落:“甜!比秦人的酒还甜!”
忽然有人喊:“秦军来了!”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远处尘烟滚滚,却不是来打仗的——是河阳的秦军举着白旗,推着二十车粮草来投降,领头的正是之前奉命袭扰水渠的秦将。“陛下,”他单膝跪地,甲胄上还沾着泥,“弟兄们都想通了,跟着魏冉只有死路一条,愿归降周室,守护这水渠!”
姬延扶起他时,瞥见远处的山坡上,赵胜正带着赵军列阵,却不是来防备秦军,而是来护着百姓观礼。史厌凑过来笑道:“陛下,您这招‘以水服人’,比十万雄师还管用!”
“不是以水服人。”姬延望着渠水倒映的周室旗帜,“是人心如秤,谁真心对他们好,他们就跟谁走。”
当晚,宜阳的百姓自发提着灯笼来营外谢恩,火光在夜空下连成星河。姬延站在高台上,忽然听见有人在唱古老的周歌,歌词虽含糊,调子却透着股认祖归宗的亲近。
聂政捧着新磨的剑走来,剑身映着灯火:“陛下,魏冉在函谷关杀了几个投降的秦兵,说要‘以儆效尤’,结果他的亲卫夜里跑了一半。”
姬延接过剑,指尖抚过锋利的刃口:“他不懂,堵不如疏。就像这洛水,你越想拦着,它越要决堤——人心也是这样。”
远处传来秦军拆营的动静,魏冉终究是撑不住了,带着残兵往咸阳退去。姬延知道,这场仗他们没动多少刀兵,却赢了最关键的东西。
史厌忽然指着水渠的方向,那里有个小小的身影正在祭拜——是瘸腿老汉的小孙子,手里捧着块写着“周”字的木牌,对着渠水磕了三个响头。
姬延握紧手里的剑,忽然明白,特种兵的战术能打赢一时,真正能让周室站稳脚跟的,是这洛水般绵延不绝的人心。他转身对亲卫道:“传令下去,明天开始修第二条渠——要让全天下都知道,跟着周室,有饭吃,有好日子过。”
夜色渐深,渠水潺潺的流淌声里,仿佛藏着周室复兴的韵律。姬延站在高台上,望着满天星辰,忽然觉得前世那个在沙漠里训练的特种兵,离这个时代越来越近了——因为他终于懂得,比起打赢战争,守护住这些灯火和笑脸,才是更重要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