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初铸星锚(2/2)
于是,实验室的工作分成了两条并行的主线:星萤主导的“共生模型”精细化构建与数学验证,以及三人共同参与的“连接网络淬炼”。
淬炼过程比想象中更加艰难,但也更加深刻地bondg着三人。
最初级的同步练习,是在绝对安静的冥想状态下,单纯地感受彼此的存在波动,调整呼吸、能量流乃至思维节奏的细微同步。赵生源的平衡感知如同精准的调音器,引导着三股不同的“频率”逐渐靠拢、谐振。苏晚的生命感知则细腻地感受着连接中每一丝情感的涟漪,确保同步是出于自然的共鸣,而非机械的强制。星萤的逻辑核心则量化记录着同步效率、能耗与稳定系数。
随着练习深入,他们开始尝试在同步状态下,共同“观想”或“构建”简单的能量结构、信息图案,甚至是一段共享的情感记忆。这要求极高的信任与默契。有一次,苏晚试图引导三人共同构建一朵记忆中故乡的“雪绒花”能量影像,赵生源的平衡能量负责框架稳定,星萤的逻辑勾勒细节,苏晚注入其轻盈、脆弱而又坚韧的生命意象。起初总是失败,能量溃散,意象模糊。但他们不气馁,一遍遍尝试,调整能量的配比,沟通对“雪绒花”意象理解的微妙差异。终于,在某一次练习中,一朵闪烁着微光、仿佛由星光与冰晶凝结而成的“雪绒花”,静静悬浮在三人中央,虽然只维持了短短数秒,却让三人都感到了难以言喻的喜悦与成就感。那不仅仅是一个能量造物,更是他们精神真正开始融洽共鸣的象征。
星萤有时会引入模拟的“契约压力场”——一种基于恒辉数据模拟的、带有淡淡“抽取”与“规则禁锢”意味的能量信息环境。在这种环境下维持连接同步,尤其考验意志力。赵生源需要不断调整连接网络的“阻抗”与“弹性”,既不完全硬抗导致能量剧耗,也不放任被压力场渗透扰乱。苏晚则需要守住连接中的“生命温暖”核心,防止在模拟的“抽取”感下产生本能的恐惧与收缩。星萤则要确保逻辑锚点在压力下不发生偏移。
每当练习结束,三人往往都大汗淋漓,精神疲惫,但连接却仿佛被淬炼过的钢丝,更加凝实了一分。赵生源和苏晚之间的互动,也在这些淬炼中多了许多无需言语的默契。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能量波动,往往就能传递鼓励、提醒或调整的意图。星萤虽然依旧以逻辑为主,但在连接中传递信息时,也逐渐带上了一丝属于他们这个独特小集体的、近乎“情感”的特定编码模式——那是一种极致的信赖与托付。
时间在专注的探索与锤炼中悄然流逝。协同之港的其他研究团队也陆续传来一些辅助性的成果:对契约能量烙印在多个遗迹的分布模式分析,支持了“契约代价支付存在区域性不均衡”的假设;对某些古老文明祭祀仪式的考据,发现了疑似对“宇宙节律变化”进行观测和记录的原始方法;甚至有一个专注于微观量子真空涨落的团队,提出了一种在特定时空曲率下,“信息”可能具有某种极微弱“惯性”或“残留势”的理论,与“回响保存”机制有微妙的呼应。
这些零散的拼图,被星萤高效地整合进他们的核心模型,使得“共生方案”的骨架逐渐附上肌肉与脉络。
转眼,距离预估的“宇宙节律共振点”窗口期,只剩下约半年时间。
这一天,核心实验室内的气氛格外凝重。星萤完成了“共生方案模型1.0版”的全部数学验证与大型模拟。全息投影中,一个极其复杂、美轮美奂的动态模型缓缓旋转。它像一棵光芒之树,根系深入代表“契约逻辑”的灰色脉络,树干是他们三人连接网络的抽象化表征,枝叶则伸向代表“回响之灵”的彩色信息海洋。模型清晰地展示了“活力流”如何被引导、如何激发回响共鸣形成“优质印记”、以及这些印记如何在回响海洋中缓慢互动、并在特定“共振节点”被他们的连接网络“引导显现”为“可能性提案”,反馈给契约逻辑进行“评估”的全过程。
“理论模拟通过率,在设定的参数范围内,达到91.7%。”星萤汇报,声音中难得地透出一丝如释重负,【模型显示,该方案长期运行,有望在契约框架内,将文明‘活力耗散’导致的‘可能性湮灭’降低约18%-35%,同时小幅提升宇宙信息结构的整体‘创新潜力储备’。当然,这是理想化模拟,实际效果受无数变量影响。】
赵生源和苏晚看着那光芒之树,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激动,这凝聚了他们无数心血的构想终于有了扎实的“图纸”;有忐忑,理论模拟终究不是现实;更有沉甸甸的责任——他们将要尝试将这图纸,在宇宙最根本的法则面前,付诸实践。
“沟通界面方案呢?”赵生源问。
【基于我们连接网络淬炼的进展,已设计出‘三位一体共鸣投射协议’。”星萤调出另一组图像,【在共振点,我们将启动最高层级的深度共鸣,将自身连接网络与‘共生模型’完全融合,形成一个高度凝聚的‘理念-意识-信息复合体’。然后,以此复合体为‘发射源’,将模型的全部信息,以最本质的‘共鸣波动’形式,定向投射向契约网络在共振点显现的‘逻辑潮汐薄弱处’。这个过程,需要我们的连接网络在极端环境下,保持绝对稳定与纯净,并且……需要巨大的能量支持,远超希望号甚至协同之港常规储备。】
“能量来源?”苏晚问。
星萤沉默了一下:【方案之一,是利用共振点本身引发的局部时空法则‘松动’与能量‘涨潮’,进行虹吸与转化。但控制难度极大。方案之二……是预支性质的。在启动投射前,主动让契约网络对我们的连接网络进行一轮‘高强度的活力抽取’。这股被抽走的能量,会暂时滞留在契约的逻辑通道中,我们在投射瞬间,利用共鸣的特殊相位,尝试‘引导’这部分能量回流,作为投射的驱动力。这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风险极高,一旦控制失败,我们可能瞬间被抽干,或者引发契约逻辑的紊乱反噬。】
实验室陷入寂静。两个方案,一个依赖难以掌控的宇宙伟力,一个则近乎自我献祭式的冒险。
“我们需要更稳妥的方案,或者……更好的控制方法。”赵生源最终说,“星萤,继续优化能量方案,同时,我们要开始进行‘三位一体共鸣投射’的全流程模拟演练。从最低强度开始,逐步增加复杂度,直到我们能熟练、稳定地在模拟的‘契约压力’和‘回响扰动’下,完成整个‘模型融合-投射’流程。”
他看向苏晚,苏晚也正看着他,眼中没有退缩,只有同样的决心。
“另外,”赵生源补充道,“是时候,向贤者会议全面汇报我们的进展,并开始动员协同之港,为共振点的行动,做最后的、全面的准备了。我们需要所有文明的智慧,来完善细节,评估风险,并……做好万一我们失败的后备计划。”
希望之光,已经从理念的火花,成长为一簇需要精心呵护、准备迎接风暴的火焰。前路依然莫测,但至少,他们已铸就了初步的“星锚”,明确了航向。接下来的半年,将是最后的冲刺,也是最残酷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