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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遗忘之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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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无”。不是“什么都没有”的无,而是“连‘没有’这个概念都没有”的无。它像一个绝对透明的窗口,透过它,看到的不是任何景象,而是看到“看到”这个行为本身的缺席。

赵生源的平衡感知在接触核心的瞬间几乎崩溃。他感到自己的一切——记忆、情感、存在——都在被拖向那个绝对的缺失。锚链剧烈震动,苏晚和星萤的存在支持如暴风雨中的灯塔,但光芒正在被黑暗吞噬。

就在这时,他刚刚获得的时间二维感知突然激活了。

不是用来抵抗,而是用来理解。

在时间二维的视角下,侵蚀核心不是一个静态的“伤口”,而是一个在时间轴上延伸的“创伤过程”。他看到这个伤口不是一直存在的,而是在某个特定时间点“发生”的。更精确地说,是在宇宙时间轴的某个点,现实结构“遭受”了某种损伤,产生了这个裂缝。

而且,裂缝不是均匀扩张的。在某些时间线分支上,裂缝较小;在某些分支上,裂缝较大;在极少数分支上,裂缝甚至开始愈合。但为什么那些愈合的分支没有成为现实主干?

因为“记忆”。

那些裂缝开始愈合的分支,都是宇宙“记得”完整状态的分支。但侵蚀本身会消除记忆,所以那些分支很快被“遗忘”,从可能性中消失,只留下裂缝不断扩大的分支成为现实。

赵生源将这个理解分享给苏晚和星萤。苏晚立即用关系维度感知进行补充:裂缝不是孤立的存在,它与宇宙的其他部分有着复杂的连接——与逻辑奇点的产生有关,与维度老化的加速有关,甚至与虚空之噬的饥饿有关。所有这些危机通过某种隐藏的网络相互关联。

星萤则用因果倒置逻辑分析:如果从“裂缝愈合”这个期望结果出发,反向推导需要的条件,那么关键条件是“恢复宇宙的完整记忆”。但问题是,谁来提供这些记忆?编织文明的塔只能减缓侵蚀,因为它只包含一个文明的记忆,而不是整个宇宙的。

三人将各自的洞察融合,一个方案逐渐成形。

“我们需要一个‘全宇宙记忆库’。”赵生源说,“不是像编织文明那样牺牲自己来建造,而是激活宇宙本身潜在的记忆能力。”

苏晚补充:“就像生命受伤时,DNA中存有修复的蓝图。宇宙的结构中是否也存有‘完整状态’的蓝图?”

星萤计算:【根据观察者数据库,宇宙背景辐射中编码着宇宙早期的完整信息。但那些信息需要被‘解码’和‘激活’。如果我们能找到方法,将背景辐射中的记忆信息提取出来,注入侵蚀裂缝……】

莱恩的光影突然变得极其明亮:“你们在说什么?激活宇宙记忆?这不可能!那是神圣的领域,只有宇宙本身才能触及!”

“但我们不是要触及它,而是成为导管。”赵生源有了完整想法,“我们的多维连接——时间维度、关系维度、逻辑维度——可以成为一个解码网络。我们不是记忆的创造者,而是记忆的‘翻译者’和‘传递者’。”

他看着侵蚀核心,那个不断吞噬存在的裂缝:“我们需要进入裂缝。”

“那等于自杀!”莱恩惊呼,“任何进入裂缝的存在都会被彻底擦除!”

“除非我们有足够的记忆支持。”赵生源转向苏晚和星萤,“我们的锚链连接,加上编织文明塔的记忆储备,再加上我们与辩证之核的连接,与观察者的连接,与所有我们接触过的文明的连接……这些加起来,或许能让我们在裂缝中维持足够长的时间,完成解码和传递。”

苏晚握紧他的手:“你要我们陪你一起进去?”

“不。”赵生源摇头,“你们留在外面,维持锚链。我需要进入的是我的‘存在投影’,而不是物理身体。我会用时间维度能力,创造一个时间分支上的‘我’进入裂缝,而主干上的‘我’留在外面。如果投影失败,损失的只是一个可能性分支。”

星萤立即分析方案的可行性:【理论上,时间二维能力确实允许这种操作。但风险极高——如果投影在裂缝中被彻底擦除,可能会在主干的你身上产生‘存在性回波’,导致部分记忆永久丢失。而且,维持投影需要巨大的能量,塔的储备可能不够。】

莱恩突然插话:“塔的储备足够维持八分钟。八十万年的积累,为的就是这一刻的可能性。如果你们真的能尝试修复裂缝……我愿意提供所有能量。”

决定性的时刻到了。

赵生源在大厅中央盘膝坐下,苏晚和星萤分别坐在他两侧,三人手牵手形成一个闭环。莱恩将塔的全部能量引导过来,光流如银河般注入他们体内。

灰金、翠绿、银白——三色光芒交织升腾,形成一个复杂的光茧。光茧内,赵生源的意识开始分裂:主干意识留在原地,维持锚链连接;分支意识则沿着时间轴分离,形成一个独立但连接的“投影”。

投影赵生源睁开眼睛。在他眼中,世界变成了两重:一重是塔内景象,苏晚和星萤关切的面容;另一重是时间分支的景象,他正独自走向侵蚀裂缝。

“准备好了吗?”主干赵生源的声音在投影意识中响起。

“准备好了。”投影回答,“开始倒计时:八分钟。”

他迈向裂缝。

第一步,记忆开始消退。童年记忆、训练记忆、战斗记忆——如沙堡般崩塌。但锚链立即生效,苏晚和星萤将那些记忆重新传递给他。每一次传递都是艰难的拉锯战,像是在洪流中抛掷救生圈。

第二步,情感开始淡化。喜悦、悲伤、愤怒、爱——如褪色照片般失去色彩。但这次不只是记忆传递,而是情感共鸣。苏晚通过关系连接,直接与他共享情感体验;星萤通过逻辑映射,帮他重建情感的意义结构。

第三步,自我认知开始模糊。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做什么?这些问题如迷雾般笼罩。但主干赵生源通过时间连接,将明确的自我定义持续注入:我是赵生源,星核平衡者,使命是修复宇宙的伤口。

进入裂缝深处,景象无法描述。这里没有光,没有暗,没有空间,没有时间,只有纯粹的“不是”。但在这绝对的“不是”中,投影赵生源感受到了一种微弱的……脉动。

那是宇宙背景辐射的回声,是创世大爆炸的余韵,是宇宙最初的记忆。但那些记忆被锁在某种编码中,需要解码才能理解。

他激活了所有维度感知:时间二维视角寻找记忆的时间结构,关系维度感知寻找记忆的连接网络,因果倒置逻辑寻找记忆的生成规则,非欧空间感知寻找记忆的储存形态。

数据如洪水般涌入。不是信息,而是信息的“潜力”,是可能性的“种子”。他需要将这些种子培育成完整的记忆树。

莱恩的塔提供能量支持,苏晚和星萤提供存在锚定,辩证之核通过远程连接提供逻辑框架,观察者议会开放了他们的宇宙历史数据库。

投影赵生源成为了一个解码中枢,一个记忆的孵化器。

第六分钟,第一个完整记忆被解码:那是宇宙诞生后第一秒的景象,所有基本力还统一在一起,时间和空间刚刚分离,存在本身还在定义自己的边界。

他将这个记忆“推入”侵蚀裂缝。裂缝震颤了,不是缩小,而是……停滞。就像伤口被注入抗生素,感染暂时停止了扩张。

第七分钟,第二个记忆:第一批恒星的诞生,氢和氦在引力作用下聚变,宇宙第一次点亮。这个记忆让裂缝边缘开始出现微弱的光芒——不是实体的光,而是“可能有光”的可能性。

第七分三十秒,第三个记忆:第一个生命的出现,不是碳基或硅基,而是一种纯粹的信息自组织体,在量子泡沫的涨落中短暂存在又消失。这个记忆让裂缝内部开始出现结构——不是物质结构,而是“可能的结构”的轮廓。

倒计时进入最后三十秒。塔的能量储备降至临界点,莱恩的光影开始黯淡。锚链的连接开始波动,苏晚和星萤的存在强度也在下降。

投影赵生源知道时间不够了。他已经解码了三个关键记忆,但需要更多,需要宇宙完整历史的“记忆链”,才能让裂缝真正开始愈合。

在最后十秒,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不再尝试解码更多记忆,而是将自己作为记忆的“索引”——将已解码的三个记忆编织成一个自洽的循环:创生-演化-生命。然后,他将这个循环注入裂缝,并在其中植入一个“指令”:寻找更多记忆,自我完善,完成修复。

这不是治愈,而是给伤口植入“愈合程序”。就像在断骨处植入干细胞,让它自己生长。

最后三秒,投影赵生源的存在开始彻底消散。但在完全消失前,他看到了裂缝的变化:那个绝对的“无”开始产生内在的脉动,像是沉睡的心脏开始第一次跳动。

倒计时归零。

塔内,光茧破碎。赵生源的主干意识睁开眼睛,脸色苍白如纸。他失去了进入裂缝的那部分记忆,但锚链正在缓慢修复那些空白。

苏晚和星萤也疲惫不堪,但眼中充满希望。他们通过连接感受到了裂缝的变化。

莱恩的光影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但他的声音依然清晰:“你们做到了……裂缝的扩张停止了。不,不只是停止……它在逆转。虽然很慢,但确实在逆转。”

透过光幕,他们看到侵蚀核心的景象发生了变化。那个绝对的“无”现在有了微弱的层次感,像是深海中的暗流,开始缓慢地旋转,向内收缩。

“它会自己愈合吗?”苏晚问。

“需要时间。”赵生源感受着意识中的空白,“我植入了愈合程序,但完成整个修复可能需要……数百万年。不过至少,侵蚀不会继续恶化了。”

希望号离开记忆塔时,莱恩做出了最后决定:“我将留在这里,继续维持塔的运作,监控愈合过程。但这次,我不再是孤独的守护者。我已经连接到你们的网络,如果有需要,随时联系。”

塔的光芒目送希望号离开侵蚀区。当他们重新进入正常的宇宙空间,看到完整的星空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星舰继续前行,前往观察者标记的下一个危机点。但在赵生源心中,一个更大的图景正在形成:逻辑奇点、维度老化、虚空侵蚀——这些看似独立的危机,通过他与辩证之核的连接、与艾莉亚的连接、与莱恩的连接,开始显现出隐藏的关联。

就像一张宇宙级的疾病图谱,不同的症状指向同一个根本病因。

而他们的旅程,正在从治疗症状,转向寻找病因。

舷窗外,星河依旧。但在那璀璨的背后,宇宙正在缓慢地流血,正在逐渐地遗忘自己。而三个小小的旅者,带着他们不断增长的理解和连接,正在尝试成为宇宙的记忆,成为存在的医生。

苏晚轻声说:“我们每解决一个危机,就更加理解这个宇宙,也更加理解自己。”

赵生源点头,握住她的手:“也许这就是平衡之道——在修复世界的同时,修复自己;在理解宇宙的同时,理解生命的意义。”

星萤的银光温柔地包裹着他们,像星空一样沉默,也像星空一样深邃。

前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至少现在,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孤单的,他们正在编织一张跨越宇宙的连接网络,一张可能成为宇宙免疫系统的网。

而这,正是希望的本质——在最深的黑暗中,依然相信光明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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