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有李自欢的走江湖经验传授鬼见愁的滇南也成了游乐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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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生深以为然。他忽然觉得,跟着李前辈混,或许前途未卜,危机四伏,但在“吃”这方面,是绝对不会亏待自己的。
吃饱喝足(李自欢甚至还用竹筒煮了锅野菜汤),众人围着余烬休息。李自欢靠着根粗壮的竹子,翘着二郎腿,开始传授他的“江湖生存小妙招”。
“看见没?这种矮牵牛(他指着地上一丛紫色小花),花瓣揉碎了汁液能止血。那边那棵歪脖子树,树皮煮水喝能治拉肚子。还有啊,晚上睡觉,最好找背风、干燥、视野开阔的地方,头朝外,武器放在手边。听见奇怪的声音,别傻乎乎去看,先丢块石头……”
他絮絮叨叨,说的都是些看似琐碎、却极为实用的野外生存和江湖经验。罗生和小洁都凝神听着,这些都是书本上学不到的宝贵知识。两条小龙也似懂非懂地听着,偶尔发出“呜呜”的应和声。
夜色渐深,山林中虫鸣唧唧,夜枭偶尔啼叫。李自欢安排守夜,他守上半夜,罗生下半夜,小洁和两条小龙休息。对此安排,小洁没有异议,只是默默找了块干净的石头,盘膝坐下,闭目调息,火儿盘在她身边。
罗生抱着龙魂剑,靠着一棵大树,看着篝火余烬明明灭灭,听着李自欢偶尔拨弄柴火的细微声响,以及远处不知名野兽的低吼,心中一片宁静。这种露宿荒野、随时可能面临危险的感觉,竟然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踏实和……自由。
下半夜,罗生接替守夜。他睁大眼睛,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黑暗,耳听八方。掌心烙印微微发热,似乎在吸收着这片古老山林中游离的、稀薄的地气和生灵情绪。
他尝试着运转“静默”之力,去感知更远处。渐渐地,他仿佛“听”到了风吹过树叶的每一丝颤动,虫豸在泥土下爬行的窸窣,甚至能模糊感觉到几十丈外,一只夜行的狸猫正警惕地打量着他们这个临时营地。
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他的感知,似乎因为“静默”之力的锤炼和对碎片烙印的“挖掘”,而变得更加敏锐和细微了。
天际泛起鱼肚白时,李自欢准时醒来,伸了个懒腰,精神抖擞。
“不错,小子,没偷懒。收拾一下,继续赶路。今天争取翻过前面那座山,到山那边的镇子打尖,听说那儿的‘过桥米线’是一绝!”
于是,在“过桥米线”的诱惑下(主要是李自欢太会给人安利好东西啦),一行人再次上路。
接下来的几天,基本就是这个模式:白天跋山涉水,李自欢一路插科打诨,兼任“野外美食家”和“江湖百科讲师”;晚上露宿荒野,分享“生存小妙招”,轮流守夜。
沿途确实遇到了几次小麻烦,比如一条不开眼的毒蛇想偷袭,被火儿一口小火苗烧成了焦炭;
比如闯进了一小群野猪的地盘,被龙儿一个“神龙摆尾”(缩小版)吓得四散奔逃;
还比如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李自欢用陷阱逮到了一只肥硕的野兔,再次展示了他惊人的烧烤手艺……
罗生和小洁的“驭龙术”在实战(如果吓跑野猪算实战的话)和日常行军中,也得到了进一步的磨合。罗生和龙儿之间,已经能通过简单的意念和手势,完成一些基础的配合,比如探路、警戒、驱赶小型野兽。小洁和火儿的配合则更加心灵相通,往往小洁一个眼神,火儿就能领会意图,做出最恰当的反应。
当然,乌龙事件也不少。
比如龙儿有一次对一只色彩斑斓的大蝴蝶产生了浓厚兴趣,追着蝴蝶一头撞进了马蜂窝,被蛰得满头包,肿着眼睛“呜呜”哭着找李自欢要蜂蜜敷脸,李自欢还真从包袱里摸出一小罐野生土蜂蜜。
又比如火儿练习控制吐息时,不小心点着了一片枯草,差点引发山火,被小洁冷着脸训了半个时辰,委屈得盘成一团谁也不理。
李自欢则永远是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负责嘲笑和“事后总结”(通常总结为“下次注意,下下次还敢吗”)的角色。但罗生能感觉到,在这种看似嬉笑怒骂的旅程中,他们这个临时小团队的凝聚力,正在以一种奇特的方式迅速增强。连小洁脸上那层冰霜,似乎都在李自欢各种无厘头的言行和两条小龙的“萌混过关”中,融化了一丝丝。
五天后,他们终于进入了滇南地界。
景色与苍云城周边迥然不同。山更高,林更密,雾气常年缭绕在山腰,空气湿润而闷热,带着浓厚的草木泥土气息和某种奇异的、混合了香料与淡淡腐殖质的味道。
沿途的村镇建筑风格也颇为独特,多是用竹木搭建的吊脚楼,村民服饰色彩鲜艳,佩戴着各种银饰,说着难懂的方言。
李自欢似乎对这里颇为熟悉,带着他们专挑偏僻小路走,避开了几处可能有官府盘查或者当地势力眼线的要道。按照慕容白提供的情报,“寂灭道”在滇南的据点,隐藏在一片被称为“雾瘴林”的原始森林深处,那里也是“巫蛊遗族”的一处古老圣地遗址附近。
“雾瘴林可不好进。”
在一处靠近森林边缘的、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小山村打尖时,李自欢一边吸溜着碗里酸辣开胃的“撒撇”(一种当地特色凉拌米线),一边对罗生和小洁说道:
“那林子里终年毒瘴弥漫,毒虫猛兽无数,还有各种天然形成的迷阵和……土着们布置的防护手段。‘寂灭道’能进去,肯定有特殊的方法或者内应。咱们得先搞到进林子的‘门票’。”
“门票?”罗生疑惑。
“就是能抵御毒瘴、识别路径、或者让林子里那些‘原住民’不把咱们当点心的东西。”李自欢解释道,“可能是某种特制的避瘴丹药,可能是记录了安全路径的地图,也可能是……某个当地向导,或者信物。”
他看向村中唯一那家兼卖杂货的小店,眼睛眯了眯:“这种地方,消息最灵通的,除了村长,就是这种小店老板。老金的情报说,最近半年,有好几批外地人来过这边,采购了大量进山用的物资,比如防瘴的药材、结实的绳索、驱虫的香料,还有……祭祀用的香烛纸钱。走,去跟老板‘聊聊’。”
他走进小店,先是用蹩脚的当地话加手势,买了一大包最贵的烟丝,然后“不小心”把一块成色不错的碎银子掉在了柜台时,李自欢“正好”也伸手去扶,手指看似无意地在老板手腕某个穴位拂过。
店老板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抬头看向李自欢,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李自欢则露出一个憨厚又带着点市侩的笑容,用官话低声道:“老板,银子您收着,烟丝我拿走。顺便跟您打听个事儿,最近有没有……看起来不太一样的外地人,来您这儿买进山的东西?特别是买香烛纸钱,还打听‘雾瘴林’里头‘老地方’的?”
店老板眼神闪烁,看了看手里的碎银子,又看了看李自欢那看似憨厚、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睛,以及他身后虽然年轻、但气息沉凝的罗生和小洁,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有……前前后后,来了三四拨人。打扮各异,有的像行商,有的像跑江湖的,但出手都大方,问的东西也差不多。最后一批是半个月前,三个人,领头的是个戴斗笠、说话声音嘶哑的老头,他们买的东西最多,还特意问了一种叫‘鬼哭藤’的干草,说是在林子里熏烧能驱‘瘴鬼’。”
“鬼哭藤?”李自欢眼神一凝,“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进了林子,往西北,黑水潭方向。”店老板指了指,“几位……也是要进山?那林子邪性,最近不太平,听说黑水潭那边晚上老有怪光,还有哭笑声。村里的猎户都不敢往深处走了。”
“多谢老板告知。”李自欢点点头,收起烟丝,转身出了小店。
“有眉目了。”他对等在外面的罗生和小洁道,“‘鬼哭藤’不是驱瘴的,是‘寂灭道’某些阴毒仪式里,用来召唤和安抚‘阴魂’的媒介。他们去黑水潭方向……那里是‘雾瘴林’深处几个古老的祭祀点之一,也是‘巫蛊遗族’圣地外围。看来他们的据点,八成就在那附近。”
“我们现在进去?”小洁问。
“不急。先准备点‘门票’。”李自欢从包袱里掏出几个小瓷瓶,倒出几粒碧绿色的丹药分给众人,“这是老金之前搞到的、品质还不错的‘辟瘴丹’,能顶几个时辰。但进‘雾瘴林’,光靠这个不够。我们需要点……本地特产。”
他带着两人在村里转了一圈,用剩下的碎银子,从一个老猎户那里买了几包晒干的、散发着辛辣气味的草叶(号称“七步倒”,能驱除大部分毒虫),又从一家看起来像是巫医的老妇人那里,换来几枚用某种黑色石头雕刻的、造型怪异的护身符(号称“山神庇佑”,据说能避免被林中的“山精鬼怪”主动攻击)。
“有备无患。”李自欢将东西分好,“今晚在村里休息,打听清楚。明天一早,进林子。记住,进去之后,一切听我指挥。林子里的东西,很多不是靠武力能解决的。跟紧点,别掉队,更别乱碰乱摸。”
深夜,他们借宿在村头一户看起来还算干净的人家。主人家是对老实巴交的夫妇,有个七八岁大的女儿,怯生生地躲在母亲身后,好奇地打量着罗生小洁,尤其是他们手腕上那两条“漂亮的手镯”(缩小的小龙)。
李自欢用几块从苍云城带的、造型精巧的饴糖,成功“收买”了小女孩,从她口中得知,前几天晚上,她起夜时,看到村子西头的山林上空,有“绿色的鬼火”飘来飘去,还有“好多人呜呜哭”的声音,吓得她赶紧跑回被窝。她爹娘也说,最近林子里的野兽叫声都变得有些奇怪,像是很害怕什么。
“绿色鬼火……多人哭……”李自欢摸着下巴,“像是‘阴魂过境’或者某种招魂仪式的迹象。看来‘寂灭道’在那边搞的动静不小。正好,给咱们指路了。”
第二天,天刚亮,四人两龙再次出发,沿着村人指的小径,向着西北方向,那片被浓白雾气笼罩、仿佛巨兽匍匐的“雾瘴林”进发。
越靠近林子,空气中的湿气越重,那股混合了腐殖质和奇异香料的味道也越浓,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令人不安的腥甜。林子的边缘,树木高大得惊人,藤蔓纠缠如巨蟒,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噗嗤”的闷响,偶尔能看到色彩斑斓的毒蘑菇和快速爬过的、巴掌大的蜈蚣。
李自欢让众人服下“辟瘴丹”,又将“七步倒”草叶捏碎,汁液涂抹在袖口、裤脚和领口。那黑色的石头护身符则挂在胸前。
“跟紧我,注意脚下和头顶。”李自欢低声叮嘱,当先一步,踏入了浓雾弥漫的森林。
光线瞬间暗了下来,仿佛从白昼步入了黄昏。浓稠的白雾如同有生命的实体,在身边翻滚流动,能见度不足三丈。空气中那股腥甜的味道变得具体起来,似乎还混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无数生灵低声絮语的背景噪音,让人心神不宁。
罗生立刻运转“静默”之力护住心神,同时将一丝意念传递给臂上的龙儿,让它保持警惕。小洁也微微蹙眉,显然对这里的环境很不喜欢,火儿缠绕在她腕上,身体微微绷紧。
李自欢走得不快,但步伐很稳。他时而停下,仔细观察地面和树木的痕迹,时而侧耳倾听,似乎在分辨雾中传来的、常人难以察觉的声音。
偶尔,他会从怀里掏出个小罗盘(天知道他还带了这玩意儿),看看方向,又摇摇头,似乎这里的磁场很混乱。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的雾气似乎稍微稀薄了一些,隐约能看见一片相对开阔的、布满了黑色淤泥和水潭的地带。空气中那股腥甜味达到了顶点,还多了一股浓烈的硫磺和腐败气息。
“黑水潭……到了。”李自欢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那片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的、泛着诡异油光的黑色水域,以及水潭边那些影影绰绰的、似乎是残破石制建筑的东西。
“小心,这里的气息……很不对劲。”小洁低声说道,她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火儿也从她腕上昂起头,对着水潭方向,发出了威胁般的低嘶。
罗生也感觉到掌心的烙印在微微发烫,体内的“静默”旋涡不安地加速旋转。龙儿更是直接从他臂上滑下,恢复了水缸粗细的真身(在浓雾中不太显眼),挡在罗生身前,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冰蓝色的龙睛死死盯着水潭中央某个位置。
在那里,浓雾最为凝聚,仿佛形成了一个缓慢旋转的旋涡。旋涡深处,隐隐有暗绿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光芒,明灭不定。
而那股令人头皮发麻的、仿佛无数人压抑着痛苦和恐惧的、低低的呜咽声,正从那旋涡深处,断断续续地传来……
李自欢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了一丝兴奋的火焰,他反手,缓缓握住了背后阔剑的剑柄。
“看来,咱们的‘门票’……和第一顿‘接风宴’,都在那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