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闽都血变(2/2)
“若大学士愿降,本王可保你...”
“降?”黄道周笑了,笑声凄凉。
“老夫当年在南京,就该殉国。苟活至今,已愧对先帝。今日能死于福州城头,也算死得其所。”
博洛沉默片刻,挥手道:“押下去,好生看管。”
他想留着黄道周,不是惜才,是要用他来招降其他明臣——一个活着的大学士,比死了的有用。
但博洛不知道,此刻的福州城内,另一场变故正在发生。
同一日,泉州。
济尔哈朗的进攻比博洛更加猛烈。这位满洲老将深知兵贵神速,不留任何余地。两万清军从三面猛攻,火炮、云梯、冲车齐上,不给守军任何喘息之机。
泉州守将张名振站在城头,看着潮水般涌来的清军,心中绝望。
他手下只有一万多人,其中大半是临时招募的乡勇,面对清军精锐,毫无胜算。
“将军,南门...南门被突破了!”传令兵连滚带爬跑来。
张名振提刀,大喝一声:“亲兵队,跟我来!”
但刚下城墙,就撞见一队溃兵。为首的是个游击将军,看到张名振,哭道:“将军,守不住了!弟兄们死的死,逃的逃...咱们也撤吧!”
“往哪撤?”
“出海!泉州港还有几十条船,从海上走,去台湾,去南洋...”
张名振犹豫了。他想起家中的老母、妻儿,想起自己才三十出头,难道真要死在这座孤城里?
正犹豫间,东门方向传来震天欢呼——清军进城了!
“走!去港口!”张名振咬咬牙,大喊一声,当先奔港口方向而去。
数百残兵护着他向港口撤退。沿途,清军已经入城,烧杀抢掠,哭喊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张名振不忍多看,低头疾走。
到港口时,这里已乱成一团。几十艘大小船只挤在码头,士兵、百姓争相登船,有人被挤落水,有人刀兵相向。张名振的亲兵队杀出一条血路,抢到一艘三桅福船。
“开船!快开船!”张名振嘶喊。
船缓缓离岸。张名振站在船尾,望着越来越远的泉州城,望着城头升起的清军旗帜,泪水模糊了双眼。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不再是明朝的将军,而是...逃兵。
而在泉州城内的原市舶司衙门,如今是隆武皇帝的临时行宫。说是行宫,其实不过是一处稍大的宅院。
朱聿键坐在空荡荡的大堂里,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喊杀声,神色平静。他面前摆着一壶酒,两个酒杯。
“陛下,快走吧!”司礼监太监苏民跪在地上,磕头不止。
“奴才已经备好小船,从水路...”
“苏民啊!”朱聿键打断他,声音温和。
“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老奴...老奴从陛下还是唐王世子时就跟着,二十三年了。”
“二十三年...”
朱聿键喃喃道。
随后,倒了两杯酒,递一杯给苏民,轻声说:“来,陪朕喝最后一杯!”
苏民颤抖着接过,泪如雨下:“陛下...”
“别哭!”
朱聿键一饮而尽,苦笑道:“朕这一生,当过囚犯,当过皇帝,也算不枉了。只是...对不起列祖列宗,对不起天下百姓。”
他站起身,走到堂前,望着堂上悬挂的“大明永历”牌匾——那是他登基时亲手所书,字迹遒劲,透着不甘。
“你知道吗?苏民!朕最羡慕的人,是崇祯皇帝。他至少死得像个皇帝,死在京城。朕呢?死在泉州,死在一群鞑子手里...”朱聿键缓缓道,语气中透着浓浓的悲哀。
“陛下!不要说这样的话!咱们...”
“报——”
一个小太监冲进来,声音凄厉,尖尖的嗓音叫道:“清军...清军到衙门口了!”
朱聿键整了整身上的龙袍——虽然已经破旧,但洗得干干净净。
他端坐在椅子上,对苏民道:“你走吧。找个地方隐姓埋名,好好活下去。”
“老奴不走!老奴陪陛下...”
“这是圣旨!走!””朱聿键厉声道。
苏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见血,然后踉跄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