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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 惊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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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四日,清晨七点十分。

中南海第三会议室的门无声滑开。林峰夹着黑色公文包走进来时,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已经坐了六个人。除了中央专项领导小组的成员,还有中纪委分管案件的副书记裴砚舟、国安部一位副部长、以及最高检反贪总局的负责同志。

会议桌尽头的座位空着——那是领导小组组长的位置。林峰在汇报席坐下,将公文包放在手边,没有打开。包里装着顾清晏连夜整理的审计报告、周巡的审讯摘要、沈梦予的金融追踪数据,以及秦风从柬埔寨发回的行动简报。总共一百二十七页材料,他昨晚看到凌晨三点,现在每个数字都印在脑子里。

七点二十分,组长走进会议室。这位头发花白的领导今天穿了身深蓝色中山装,脸色沉静,但眼神比平时更锐利。他没有寒暄,直接落座:“开始吧。”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林峰。

“各位领导,我汇报褚世琛案初步调查情况。”林峰的声音平稳清晰,没有用麦克风,但足够让每个人听清,“褚世琛,六十二岁,国资系统原副总经济师,退休五年。经查,其在任职期间及退休后,涉嫌以下问题——”

他调出投影。第一页是关系图,褚世琛的名字在中央,放射出七条线:向上连接“导师”组织,向下连接刘振东、罗兆辉,横向连接三位在职司局级干部,还有两条虚线分别指向境外资金账户和一家“阿尔忒弥斯生物科技”公司。

“第一,涉嫌为境外情报机构提供国家秘密。”林峰点击放大,“经审计核查,褚世琛在退休前五年,利用职务便利,违规获取并留存了大量未公开的国家产业规划草案。昨晚对其住所搜查,在书房暗格里发现四十七份文件复印件,时间跨度从2016年到2026年,涉及能源、半导体、生物科技等多个战略领域。”

会议室里响起轻微的抽气声。

林峰继续:“部分文件上有刘振东的签批笔迹,证实两人存在非正常工作往来。更重要的是,有十二份文件的密级标注为‘机密’,按规定退休后必须交回,但褚世琛私自留存。”

他切换画面,出现文件照片。纸张已经泛黄,但上面的红头标题、密级印章清晰可见。有些页面边缘还有手写批注,字迹清秀工整。

“第二,涉嫌通过课题经费渠道向境外输送利益。”林峰调出审计数据,“经顾清晏同志团队审计,褚世琛在任期间,主导或参与评审的一百二十二个课题项目中,三十七个存在经费虚高、成果注水、境外合作机构异常等问题。涉及总金额六点三亿元,其中至少二点八亿元最终流向与戴维·米勒智库关联的境外机构。”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些课题都有合法外壳——专家评审、结题验收、成果应用建议,程序上完全合规。但实质是用国家科研经费,为境外机构输血。”

裴砚舟插话:“资金流向能锁定吗?”

“可以。”林峰调出下一页,“沈梦予同志团队追踪了其中三笔资金。以‘新能源汽车电池回收技术国际合作研究’课题为例,经费两千万,承接单位是北京新能源科技研究院,实际执行方是新加坡‘亚太可持续技术中心’。该中心收到款项后,分三次转入开曼群岛的一家基金,最终进入褚世琛儿子褚明轩在伦敦的艺术品投资基金账户。”

他展示了银行流水截图。复杂的跨国转账路径,被红线一条条标注出来,最终指向同一个名字:褚明轩。

“第三,涉嫌利用影响力为‘导师’组织提供国内行动便利。”林峰切换到沈梦予的监控报告,“我们锁定了一个京城IP,在过去三个月频繁发出操纵钠电池板块的交易指令,同时访问大量钠电池技术文献。该IP的实际位置在朝阳区三元桥某写字楼。而褚世琛退休后担任理事长的‘华夏战略发展研究院’,办公地址就在那栋楼的十七层。”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空调系统发出的轻微嗡鸣。

组长端起茶杯,但没有喝。他盯着投影屏幕,目光在那张关系图上停留了足足半分钟。

“这个‘老师’,在国内活动多久了?”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至少十年。”林峰回答,“从罗兆辉的供述看,褚世琛最早在十二年前就开始与他接触。但真正形成固定关系,是在褚世琛退休前五年——那段时间他经手审批的重大项目最多,权力寻租空间最大。”

“他手里还有一张‘底牌’。”裴砚舟补充,“据罗兆辉交代,褚世琛曾暗示握有某位现任高级别领导的‘黑材料’,关键时刻能换一条生路。具体内容不详。”

组长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时发出清脆的声响。这个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查。”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补充:“无论涉及到谁,无论退休多久,一查到底。反腐败没有禁区,没有例外。”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裴书记,你们中纪委牵头成立专案组,林峰同志配合。审计、国安、检察力量全部整合进去。我要在三天内看到完整的证据链。”

“是。”裴砚舟和林峰同时应声。

“行动要保密,但也要有震慑力。”组长看向林峰,“褚世琛现在人在哪里?”

“根据监控,他今天上午十点预订了飞往法兰克福的航班,说是参加一个‘中欧能源转型学术论坛’。”林峰看了眼手表,“现在应该正在去机场的路上。”

“请他来配合调查。”组长用了“请”字,但语气不容置疑,“在机场请,不要让他出境。同步搜查他的住所、办公室、以及他那个研究院。所有电子设备、纸质材料,全部查封。”

“明白。”

“还有,”组长顿了顿,“他子女在境外的账户,立即协调国际司法协助,冻结。那个褚明轩,如果人在境外,通过使领馆做工作,劝返。”

裴砚舟点头:“我们已经有预案。”

“好。”组长站起身,“散会。林峰同志留一下。”

其他人鱼贯而出。会议室门关上后,组长走到窗边,背对着林峰站了一会儿。窗外是中南海的湖面,秋日的晨光洒在水上,波光粼粼。

“林峰,”他没有回头,“这个案子,水深。”

“我知道。”

“褚世琛不是一般人。”组长转过身,眼神复杂,“他在国资系统三十年,门生故旧遍布。动他,会震动一个圈子,甚至可能引发反弹。”

林峰沉默。这话不需要他接。

“但必须动。”组长走回会议桌旁,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这些年,有些退休干部,人退了,心没退。利用在位时积累的人脉和影响力,继续搞权力寻租,甚至里通外国。这种‘期权腐败’、‘余热腐败’,危害更大,也更隐蔽。”

他直视林峰:“你这次捅了马蜂窝。接下来,可能会有各种压力,明的暗的。你怕不怕?”

林峰挺直腰背:“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一个人。”林峰说,“有顾清晏的审计铁军,有周巡的审讯专家,有沈梦予的金融监控团队,有秦风的行动组,还有许薇、温知秋、楚月、夏灵他们在各自的战线战斗。我们是一个体系在作战。”

组长看着他,良久,缓缓点头:“说得好。反腐不是单打独斗,是体系对抗体系。去吧,把案子办成铁案。”

“是。”

上午九点四十分,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

褚世琛推着一个小型行李箱,走进国际出发大厅。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西装,打了条暗红色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擦得锃亮。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学者,准备去参加一场国际学术会议。

值机柜台前排队的人不多。他递上护照和机票,地勤人员接过,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然后抬起头,微笑着说:“褚先生,请稍等,系统有点小问题,需要核实一下。”

褚世琛皱了皱眉:“什么问题?我航班十点二十起飞。”

“很快就好,请您到旁边贵宾室稍坐。”地勤人员做了个请的手势。

贵宾室里已经坐着两个人。一个四十多岁,穿着便装,气质沉稳;另一个三十出头,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看到褚世琛进来,年长的站起身:“褚老师,您好。我们是中纪委专案组的,有点情况想请您协助了解。”

褚世琛的脸色瞬间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平静。他放下行李箱,在沙发上坐下,动作从容:“专案组?什么事需要我这个退休老头协助?”

“关于您退休前经手的一些项目。”年长的调查员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客气,“还有您书房里的一些文件。”

褚世琛瞳孔微微收缩,但语气依然温和:“那些都是我的学术研究资料。退休了,总得找点事做,研究研究国家发展历程,写写文章。”

“研究需要留存机密文件吗?”年轻的调查员打开平板,调出几张照片——正是昨晚搜查时拍到的文件照片。

褚世琛看着屏幕,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这些啊……都是当年工作的参考资料。退休时交接匆忙,可能漏了几份。是我的疏忽,我检讨。”

“那您儿子褚明轩在伦敦的艺术品投资基金呢?”年长的调查员调出另一组图片,“过去五年,这个基金收到了来自开曼群岛、瑞士、新加坡的三千八百万美元资金。而这些资金的源头,恰好是您当年审批的几个课题的境外合作方。”

褚世琛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取下眼镜,用绒布慢慢擦拭——这是他习惯性的动作,但此刻手指有些微颤。

“褚老师,”年长的调查员身体前倾,“我们换个地方聊?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

褚世琛看了眼窗外。停机坪上,他原本要乘坐的航班正在缓缓滑向跑道。十点二十分,飞往法兰克福的CA931,准时起飞。

他错过了。

“好。”他把眼镜重新戴好,站起身,“我跟你们走。”

上午十一点,褚世琛位于亮马河的住所。

搜查已经进行了两个小时。顾清晏亲自带队,审计厅的八个业务骨干加上中纪委的技术人员,把这套三百平米的复式公寓翻了个底朝天。

书房是重点。红木书柜被一本本搬空,每本书都要抖开检查;博古架上的瓷器被小心取下,检查是否有暗格;甚至墙上的字画都被揭下来,用专业设备扫描后面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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