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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1章 暗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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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律宾马尼拉时间,九月七日凌晨一点二十分。

尼诺·阿基诺国际机场的到达厅里,稀稀拉拉地散着几个等待接机的人。秦风走出廊桥时,热带特有的湿热空气立刻包裹过来,像一张看不见的网。他深吸一口气——硝烟、汗水、腐败的垃圾,还有某种热带植物辛辣的甜香,这些气味混杂在一起,构成这个城市独特的底调。

“秦队。”李锐推着两个黑色行李箱走过来,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看着像个普通的技术员,“酒店定在玛卡蒂金融区,离目标地点三公里。”

秦风点点头,目光扫过大厅。凌晨时分的机场警力明显松懈,两个穿制服的警察靠在问询台边打盹,安检口只有一名工作人员在刷手机。但他在特种部队养成的习惯让他注意到更多细节——斜对角咖啡店里有个人,面前摆着杯没动过的饮料,已经坐了至少二十分钟;二楼观景平台上,有个穿花衬衫的男人不时瞥向抵达出口。

“有人盯梢。”秦风低声说,“分开走。你打车,我坐机场巴士,酒店汇合。”

“明白。”

二十分钟后,秦风坐上一辆破旧的机场巴士。车子在夜色中驶向市区,窗外闪过成片的铁皮棚屋、亮着霓虹灯的便利店、偶尔驶过的吉普尼公交。凌晨的马尼拉像一头疲惫的巨兽,在湿热中缓慢喘息。

他打开手机,加密邮箱里有一份最新情报:“深蓝安全咨询”的注册地址在玛卡蒂一栋写字楼的十七层,但根据能源消耗数据和夜间进出记录,实际运营中心可能在相邻大楼的地下停车场改建区域。公司法人“吴启明”——马库斯·吴的化名——最近一周只出现过两次,行踪飘忽。

“目标很谨慎。”秦风给国内发了个简短汇报,“已抵达,开始布控。”

凌晨三点,玛卡蒂金融区某酒店套房。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客厅里摆了四台笔记本电脑。李锐正调试设备,手指在键盘上敲出细密的声响。秦风则在白板上画关系图:“吴启明”在表面,“深蓝安全咨询”是第一层掩护,地下情报网络是核心。根据已有情报,这个网络至少有三条业务线:商业情报窃取、跨境资金转移、以及……高危人物追踪与“处理”。

“五百万美元悬赏,在暗网不算最高价,但很精准。”李锐调出一份数据,“‘收割者’过去五年的十八次行动,目标都是能源、材料领域的科学家或工程师,其中九人是华夏籍或华裔。成功率百分之百,没有任何活口。”

秦风眼神一冷:“职业的。”

“更可怕的是,”李锐切换画面,“他每次行动前都会做详尽的情报准备。比如这次对许教授,他至少收集了七个方面的信息:日常行程规律、实验室安保配置、常用交通工具、家庭成员情况、甚至……”他顿了顿,“她喜欢在哪儿吃午饭,常点哪家外卖。”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在国内有信息源,而且不止一个。”李锐说,“普通的境外雇佣兵,不可能掌握这么细节的生活信息。这些信息要么来自长期监视——但许教授过去三个月基本都在实验室和住处两点一线,陌生面孔长时间盯梢很容易被发现;要么……”

“要么有人提供。”秦风接话,“保护伞网络的一部分。”

凌晨四点,设备调试完毕。李锐开始尝试渗透“深蓝安全咨询”的网络系统。这种私人安保公司的防御等级通常不会太高,但马库斯·吴显然是个例外——第一层防火墙就用了军用级加密,连续三次试探都触发了警报。

“他在等我们。”李锐皱眉,“系统里有蜜罐,故意留了几个看起来好突破的入口,一旦进去就会被反向追踪。”

“那就换条路。”秦风说,“不直接攻,从外围下手。查公司的通讯记录、银行流水、员工背景。只要是实体运营,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李锐点头,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菲律宾的通信监管相对宽松,很多数据只要肯花钱就能买到。凌晨五点半,第一份采购清单出来了:过去三个月,“深蓝”采购了十二套专业监听设备、八台无人机、大量的加密通信卡,还有……一批医用级低温运输箱。

“低温运输箱。”秦风盯着那个词,“他要运什么需要低温保存的东西?”

李锐脸色变了:“生物样本。暗网悬赏要求‘获取目标生物样本或行动轨迹’——‘收割者’不是要杀许教授,他是要活捉她,或者至少获取她的血液、组织样本。”

房间里空气骤然凝固。

秦风立即拿起加密卫星电话,拨通了国内。京城时间早上五点半,但林峰几乎秒接。

“情况有变。”秦风语速很快,“‘收割者’采购了医用低温箱,他的目标不是刺杀,是活捉或取样。我怀疑……”

“怀疑什么?”

“怀疑他要的不是许薇的命,而是她的基因样本。”秦风说出那个最可怕的推测,“钠电池核心技术掌握在她脑子里,但有些东西——比如她对电磁敏感性的独特直觉、对材料配比的超凡天赋——可能是天生的。如果他们想复制这种天赋,或者想用基因样本威胁、控制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王海涛那边怎么样?”林峰问。

“正要汇报。我们截获了吴启明昨晚发出的一条加密指令,内容是‘目标X.W.已转移,原行程为诱饵。启用B方案:接触其团队核心成员王海涛家属’。”秦风说,“指令接收方是一个香港号码,我们已经通知国内。”

“王海涛的家属,今早六点已经全部接到安全点。”林峰的声音冷静,“你们在菲律宾继续追查,但注意安全。马库斯·吴既然能发指令,就说明他已经察觉我们的行动。他很可能也在等你们。”

“明白。”

挂断电话,秦风看向窗外。天色渐亮,马尼拉的天际线在晨曦中显露出轮廓,高楼与贫民窟犬牙交错,像这个国家的隐喻——光鲜与肮脏并存,秩序与混乱交织。

早上七点,酒店送早餐的服务员推车进来。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穿着整洁的制服,笑容标准。她把餐盘一一摆好:水果、煎蛋、烤面包、咖啡。

“先生,还需要什么吗?”女孩用英语问,口音很重。

“不用了,谢谢。”秦风递过小费。

女孩离开后,李锐立即用设备扫描了整个房间,重点检查餐盘和咖啡壶。一分钟后,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

“咖啡壶底座有个微型发射器。”李锐低声说,“还在工作,信号频率……指向隔壁大楼。”

秦风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隔壁是栋三十多层的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晨光,看不清内部。但某个角度,他捕捉到一道短暂的反光——望远镜,或者摄像头的镜头。

“我们被反盯了。”秦风放下窗帘,“那个服务员不是酒店的人。”

“要换地方吗?”

“不。”秦风反而笑了,“他既然想看,就让他看。但看什么,得由我们决定。”

上午九点,秦风“准时”离开酒店。他故意在门口犹豫了几秒,左右张望,然后上了一辆提前叫好的网约车。车子驶向马尼拉老城区,那里街道狭窄,监控稀少,是最适合“交易”或“接头”的地方。

与此同时,酒店套房里,李锐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十几个监控画面。秦风身上带了微型摄像头和麦克风,实时画面传回房间。车开了十分钟后,一辆黑色丰田越野车从侧街驶出,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尾巴出现了。”李锐在加密频道里说,“黑色丰田,车牌被泥污遮挡,车上至少两人。”

“收到。”秦风的声音平稳,“按计划进行。”

车子在老城区一条僻静的街道停下。秦风下车,走进一家看起来破旧的咖啡馆。店里没什么人,只有个老人在角落看报纸,柜台后站着个打瞌睡的服务员。

秦风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杯咖啡。他故意把随身带的公文包放在桌面上,打开,取出几份文件——其实是旅游地图和酒店宣传册,但在远处看来,就像在查看重要资料。

五分钟后,咖啡馆的门被推开。进来的不是预料中的追踪者,而是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金链子的当地男人,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笑起来露出一颗金牙。

“秦先生?”男人径自走到秦风对面坐下,用带着闽南口音的华语说,“有人托我给你带句话。”

秦风不动声色:“谁?”

“‘深蓝’的朋友。”男人搓了搓手指,“他们说,马尼拉这地方,水很深。外地人想在这儿捞鱼,容易淹死。”

“所以呢?”

“所以,早点回家。”男人凑近些,压低声音,“吴先生让我转告你:许教授很安全,你们的人保护得很好。但她的同事、学生、朋友……不一定都这么安全。王海涛的家属今天早上被接走了,对吧?但你们能接走所有人吗?许教授的实验室有二十三个研究员,每个人都有家人、朋友、在乎的人。”

秦风盯着他:“你在威胁我?”

“不不不,是提醒。”男人笑了,“吴先生还说,他知道你们在查他。但他也在查你们。比如……”他故意顿了顿,“你们那个叫李锐的技术专家,他老婆在深圳南山科技园上班,女儿在外国语小学三年级三班。每天下午四点,外婆会去接她放学。”

秦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男人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所以,互相留点余地,对大家都好。你们撤出菲律宾,吴先生保证,不会动许教授和她的核心团队。但如果你们坚持要挖……”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如果我拒绝呢?”秦风问。

“那就会有人出事。”男人站起身,“今天下午四点之前,给我答复。打这个号码。”他丢下一张名片,转身离开。

秦风坐着没动,直到男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他拿起那张名片——印刷粗糙,只有一个手机号码,其他什么都没有。

加密频道里,李锐的声音传来:“他在虚张声势。我老婆和女儿今天根本没去上班上学,今早凌晨就转移了。”

“他知道我们会转移,所以才故意说那些。”秦风收起名片,“他在试探我们的反应,也在拖延时间。B方案已经启动,他在等香港那边的进展。”

“那我们现在……”

“将计就计。”秦风走出咖啡馆,“回酒店,演场戏给他看。”

上午十一点,秦风“急匆匆”地回到酒店,一进房间就开始收拾行李,表现得心神不宁。李锐则“慌乱”地敲击键盘,做出删除数据的动作。这一切都被隔壁大楼的监控设备尽收眼底。

中午十二点,两人“退房”离开,叫了辆车直奔机场。

下午一点,马尼拉机场的某个监控盲区,秦风和李锐换了一身装束,从员工通道重新回到市区。真正的行动,现在才开始。

下午两点,玛卡蒂一栋老旧公寓楼的七层。

这里是菲律宾国家警察反跨国犯罪科的一个安全屋,负责人是高级警督阿尔弗雷多·拉莫斯,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警察。他和秦风三年前在一次联合缉毒行动中有过合作,彼此有些信任基础。

“秦,你这次的对手很麻烦。”拉莫斯递过一杯速溶咖啡,“马库斯·吴,或者说吴启明,在本地经营了至少五年。他的‘深蓝安全咨询’明面上做企业安保,实际上……”他做了个割喉的手势,“专接脏活。但我们一直没证据,他做事太干净了。”

“这次可能有内鬼。”秦风直截了当,“我们今天早上被精准盯梢,行踪完全暴露。对方甚至知道我的化名和酒店房间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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