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最终的抉择（1/2）

清晨七时三十三分，通风窗外的光网已经织成。每一道反射光线都像刀锋般切割空气，精准地落在地下空间铁栅的缝隙上，形成细密的交叉点。

陈默站在石台中央，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林小棠半透明的身体上。

她的面部轮廓几乎消失，只剩下一层薄如玻璃的膜覆盖在骨骼之上，右手仍紧握着那根深入黑晶核心的缝合线。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录音机。外壳烫手，磁头偏移，嗡鸣声断断续续。电池格彻底变红，输出功率正在衰减。

他知道这台机器撑不了多久了。一旦驻波溃散，古神将重新激活，而林小棠——她不会再有抵抗的机会。

就在这时，黑晶内部传来声音。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他脑中响起，低沉、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封印尚未完成。”

陈默没动。

“你已看清规则。外部干预只会助长系统生长。唯一解法，是让通道闭合。”声音继续说，“但通道需要锚点。它必须扎根于一个愿意放弃理性的人。”

陈默抬眼看向林小棠。她的眼睑下眼球仍在快速转动，像是被困在无数个同时发生的梦境里。

她的指尖微微抽动，仿佛还在回应某种内在信号。可他已经感觉不到她的呼吸。

“你是调查者，也是执念的继承者。”那声音缓缓道，“你记录一切，试图用数据框住未知。可你从未真正放过它。你要么占有，要么消灭。你从不曾让它走。”

陈默左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腕上的红绳。布条粗糙，贴着皮肤，是他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

他曾以为这是提醒自己不要重蹈覆辙的信物——不要像她一样被禁忌吞噬。

可现在他明白，这也是另一种执念。他一直在用科学对抗恐惧，实则是害怕承认有些事无法解释。

“成为新的容器，”声音说，“放下你的测灵仪，断开逻辑链条。接受不可知。只有这样，才能切断连接。”

陈默没有回答。

他蹲下身，轻轻碰了碰林小棠的手背。指尖触到的不再是血肉，而是冰冷光滑的镜面质感。一粒银色碎屑从她皮肤边缘剥落，在空中化作光点，无声消散。

他站起身，走向通风窗。单片眼镜调至微光模式，视野放大。远处一座金字塔顶端，那个穿着深灰色风衣的“他”依旧静止站立，左腕缠着褪色红绳，姿势与此刻完全一致。

再看另一座塔顶，同样的人，同样的装束，连风衣下摆掀起的角度都没有偏差。

所有复制体都在注视这里。

他们不是被动存在。他们是等待觉醒的可能之身。每一个都是他曾拒绝成为的样子：屈服于恐惧的他、沉迷研究的他、逃离现场的他、彻底疯狂的他……这些未发生的人生轨迹，此刻正以实体形式矗立在城市之中，只等一声召唤。

他转身回到石台旁，将录音机放在地上，按下停止键。最后一丝嗡鸣戛然而止。设备外壳轻微震颤了一下，随即冷却。

他不再需要记录了。

他抬起左手，握住右腕，用力缠紧。然后伸出右手，抓住左眼的单片眼镜。镜片后藏着微型测灵仪，二十年来他赖以分析灵异现象的核心工具。

它曾帮他识破幻觉、捕捉波动、推导公式。它是理性的象征，是他对抗未知的武器。

也是他的牢笼。

他咬牙，猛地将测灵仪尖端刺入镜片中心。

玻璃碎裂声极轻，像是冰层裂开的第一道纹路。紧接着，一股强烈电流顺着金属支架窜入神经，瞬间击穿左眼视觉通路。

视野炸裂，不是黑暗，而是无数画面喷涌而出——全是未曾发生的“他”的人生：

一个他在疗养院陪母亲终老，不再涉足灵异；

一个他投身晦明阁，用禁忌仪式换取答案；

一个他放弃调查，隐姓埋名教书度日；

一个他死于第一次任务，尸体无人认领……

这些影像并非幻象，而是真实存在的平行轨迹。它们争抢着进入他的意识，每一个都在质问：“你凭什么决定我是谁？”

陈默没有回应。

他在剧痛中闭上双眼，内观脑海。过往二十年的调查笔记自动浮现，一页页翻动，成为骨架。

他对母亲的思念化为引线，缠绕其上。林小棠握紧缝合线的画面成为核心意象，固定在结构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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