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与偏见94（2/2）

格林德沃的视线依旧停留在图纸上，语气平淡无波：“没有，你看上去还是如同平日一般无二的愚蠢。”

“不要那么说嘛，老师。”卡尔夸张地叹了口气，随即又凑近了些，眨巴着他那双宝石蓝的眼睛，试图引起对方注意，“再仔细看看！肯定还有其他地方不一样，快点发现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笨拙而小心地将怀里裹得严严实实的小襁褓往上举了举，动作幅度不敢太大，生怕惊扰了熟睡的孩子。

“……”

格林德沃的眸光终于斜睨过来，在那团柔软的布料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他其实很想忽略卡尔手里多出来的那个小东西，这让他莫名想起一些不太愿意回顾的往事，那充斥着尿布跟奶粉的艰辛岁月。

“这是什么？你的私生子？”，格林德沃随意的看了一眼这个小婴儿，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当然不可能了！”卡尔立刻反驳，随即又压低声音，带着点献宝似的意味，“这是詹姆和莉莉的孩子，哈利。您看，这孩子的眉眼，是不是很像詹姆？”

格林德沃终于纡尊降贵般，将目光正式落在那张小脸上。

婴儿睡得正香，呼吸匀浅，额前有一缕不服帖的黑发翘着。

他只看了一眼，便又移开了视线，语气恢复了那种事不关己的冷淡：“没太注意。你把那个预言里提到的孩子带到这里来做什么？”

他对于所谓的预言并未向伏地魔那般执迷，尽管他自身就是天赋卓绝的预言家。

在他看来，预言只是可供利用的工具或警示，而非必然锁死的命运终点的必然。

甚至很多时候预言这东西并不可靠，在过去他无数次所看到的未来，很多时候并没有卡尔的出现，但现在，他的学生就待在他的身边。

这是他的必然，不是命运给予他的选择。

卡尔脸上的嬉笑神色渐渐收敛。

他抱着哈利，在原地停顿了片刻，然后，用清晰而简洁的语言，将这一天之内发生的巨变全部诉说。

彼得的背叛、那场演给叛徒看的决裂、詹姆夫妇艰难的决定、以及他们制定的那个危险计划，卡尔一一和盘托出。

现在他们总算拥有能够合理将伏地魔钓出来的诱饵，只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这个诱饵就能够丢出去，最后一切就结束了。

当然在最后，他说出了那个将哈利带到此处的核心原因，詹姆莉莉不可能带着年幼的哈利冒险。

他得暂且照顾哈利，就目前而言，待在卡尔身边是最最安全的，虽然格林德沃的名声依旧臭名昭着，但对于卡尔的信任詹姆做出了那个选择。

收养一个小婴儿，没那样棘手，但显然，如果这个孩子是哈利波特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格林德沃垂眸，目光在卡尔怀中的哈利身上短暂停留，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却依旧保持着惯有的疏离与审视。

于格林德沃而言，这个孩子本身并无特殊喜恶，说到底，不过是个襁褓中的婴儿罢了。

卡尔几乎立刻就察觉到了格林德沃的情绪。

“不会太久的。”紧接着，卡尔收敛了笑容，语气转为罕见的郑重与认真，“以伏地魔偏执狂妄的性格，他绝不可能容忍哈利平安长大。甚至不需要一年，他一定会采取最极端、最迅猛的行动。所以……”

他抱紧了臂弯里温热的小小生命，目光直直看向格林德沃，那里面的依赖与托付毫无保留。

“哈利的安全，重于一切。我不能让他承受一丝一毫意外的风险。老师，我能全心信任、并能给予我绝对保障的……只有你了，拜托，请帮帮我。”卡尔无法做出双手合十的恳求姿态，但那双宝石蓝的眼睛里闪烁的，是比任何言语都更直接的祈求。

“你总是这样，卡尔。”格林德沃轻轻摇头，打断了他，异色眼眸中掠过一丝无可奈何的复杂情绪。

是被这直白而全然的信赖击中了吗？

或许吧。

但伟大的盖勒特·格林德沃绝不会承认这种情绪的。

“难道那些人就没有更稳妥的托付对象了吗？”他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冷淡，但细听之下，那层坚冰已悄然松动，“竟要把一个孩子交到你手里，按你所说，他们理应知晓你我的关系了。难为他们……竟然不担心。”

“就因为他们知道我也是老师你养大的啊。”卡尔眨了眨眼，那副讨好的笑容里，掺入了一点真实的、被认可的幸福与骄傲，“看着我，他们大概就觉得……不会太担心了。”

格林德沃沉默了片刻，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古老的木质桌面上轻叩。

一下，又一下。

“而你就这么答应他们了？”他抬起眼，目光如锥，“卡尔，我不得不提醒你，即便我对那则预言的兴趣有限，但哈利·波特，毋庸置疑，是一块会引来无数疯狂目光的烫手山芋。你就这样轻易接手，然后……心安理得地打算甩给我？”

他的语气试图维持最后的严厉与审视：“你是过于自信能掌控全局，还是……早已理所当然地认定，我会永远在你身后，为你兜底？”

格林德沃看起来严厉，但事实上这句话问出口的瞬间，某种默许的意味已然弥漫开来。

他确实已经做好了兜底的准备，否则他怎么可能说这句话呢？

“你不会吗，老师？”卡尔眨了眨眼，继续用那种近乎无辜的、全心全意依赖的语气反问道。

格林德沃几乎要被气笑了。

平日里卡尔若是调皮捣蛋、耍些无伤大雅的小聪明，他总有无数种方法教育回去。

可偏偏是这副模样，小心翼翼掩藏着不安，却又带着全然的信赖来试探他的底线，让他所有预备好的、冷硬的拒绝全都堵在了喉咙深处。

虽然，他内心深处，从一开始就未曾真正想过拒绝。

……

“好吧，你赢了，卡洛斯。”格林德沃最终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无奈，但终究是彻底应承了下来。这几乎是一场他注定会输的对峙。

“但别太得意忘形。”他立刻发出警告，异色眼眸锐利地扫过卡尔，最终定格在那个仍在熟睡、对周遭一切毫无所觉的小小婴儿身上。

“我只保证他最基础的生命安全。至于其他……”他的语气硬邦邦的，带着一种试图划清界限的徒劳，“离开母亲的孩子通常会格外闹腾，你需要有亲手照顾的觉悟。别指望我会在这些琐事上代劳。”

“所以……”卡尔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得寸进尺地、带着点无辜模样追问，“老师还是会帮我处理那么一两件麻烦事的，对吧？”

“……”

格林德沃闭了闭眼，额角似乎有青筋隐隐跳动。

“卡洛斯，”他睁开眼，一字一顿，虽然是警告，但却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意味，“不、许、偷、换、概、念。”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