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与偏见80(2/2)
有吗?
大概吧。
你能想到的。
但当时你已经被蒙蔽了双眼。
他在意的、珍视的,都将因他的选择而分崩离析。
这种认知带来的恐慌压倒了一切。
“拜托你,邓布利多……”,斯内普的声音变了调,不再是谈判,而是近乎卑微的、抛弃所有尊严的恳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压出来,带着斑斑血迹。
“黑魔王盯上卡尔了……他真的会杀了他的!卡尔不能死!”
他上前一步,双手撑在邓布利多的书桌边缘,指节用力到发白,黑色的眼睛里是近乎绝望的哀求,“把约定的对象换成我!让我来代替卡尔完成那些事情!前线、情报、危险的任务……都可以交给我!让卡尔离开英国,去一个黑魔王绝对找不到的地方,让他活下去……求你了,邓布利多!”
“求你了……”
这几乎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可能保全卡尔的方法了。
用自己,去替换卡尔的位置。
哪怕那个位置通向的可能是万劫不复。
一股悲凉蓦然涌上斯内普的心头。
多么讽刺。
卡尔大概从未将他放在心上。
卡尔的目光和忠诚,从来不属于他这边。
可他却在这里,为了对方,亲手打碎自己曾精心构筑的计划,渴望的荣耀,深不见底的野心和欲望。
他直到此刻才惊觉,原来在面对卡尔时,他那名为“野心”的幽深池水,池底竟是如此浅薄。
不,或许不是池底浅薄,而是他潜意识里,早就为那个人划定了安全的深度。
他无法改变自己如池水般幽暗的本性,但他永远不会允许这池水淹死卡尔。
当卡尔掉进去的时候,池底水最多就只能没到卡尔的大腿。
他可以沉浸在自己的黑暗里,但他绝不能……
杀死卡尔。
“我不能答应你,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的声音将他从悲凉的思绪中拉回,但他拒绝依旧坚决。
“风险性质完全不同。”,邓布利多的回答是这个。
但另外的呢?
当然是因为斯内普的要求跟他与卡尔的约定相反。
让斯内普去做间谍?一旦暴露,绝无生路。
邓布利多不得不权衡。
“一个深入敌营的卧底所能带来的价值,总比一个暴露在明处的战士更大,不是吗?”,斯内普急切地试图说服他,抓住最后一线希望。
“只要你让卡尔离开英国,我自然会代替他完成他与你的约定,我会尽我所能的保护莉莉跟她的家人……我什么都可以做。任何事。”,这意味着,他甚至愿意真正斩断与伏地魔那边的犹疑,彻底倒向邓布利多这边,只为换取卡尔的安全。
因为他绝不可能在这上面两头下注。
选择伏地魔卡尔绝不可能活下去。
邓布利多沉默地注视着他,那双湛蓝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让斯内普感觉自己像被解剖开一样无所遁形。
“我凭什么信任你呢,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重若千钧。
“你说得对,如果忠诚度相当,一个卧底的价值确实远胜一名战士,因其稀缺,甚至很多时候能成为制胜的关键,但是……”
他稍稍前倾身体,目光锐利如刀,直刺斯内普的灵魂深处。
“我如何才能相信,你的‘忠诚’,是真实且可靠的呢?”
“那么,告诉我,西弗勒斯……”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你此刻,又是以什么身份站在我面前,对我说出这些话的?”,邓布利多的声音不高,却带给人无穷无尽的压力。
斯内普的胸膛微微起伏,他强迫自己迎上那道目光,声音因紧绷而显得生硬。
“莉莉……我曾视她为朋友。即使现在,立场已分,我依然无法坐视她因我的错误而死。她……对我而言,是近似家人般的存在。”
这个答案,是他反复思量后最能站得住脚,也最符合“常理”的理由。
“那么,卡洛斯·科斯特呢?”邓布利多的追问紧随而至,没有任何缓冲,像一记精准的直拳,“他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像一根烧红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穿了斯内普竭力维持的镇定。
他的下颌线骤然绷紧,黑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刺痛和狼狈。
是啊……
在所有人眼中,在邓布利多眼中,甚至在卡尔自己眼中。
他们之间,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段纠缠了整个青春,始于纯粹的敌意,掺杂着晦涩的吸引,最后以粉碎为结束的过往……
那些他自己都难以理清楚的,混合着任何时候都不曾熄灭不甘与执念。
好吧,或许也不仅于此,还有更复杂难言成分的感情……
但总归……
是肮脏的,是畸形的,是扭曲的,是注定无法暴露在阳光下的。
只有他像个愚蠢的守财奴,还死死攥着那些早已褪色,甚至可能从未真正存在过的碎片。
曾经的过往掺杂着痛苦,但在痛苦之中攀升着的爱与恨,是多么的绚烂啊。
这是他这辈子都无缘见到的颜色。
就是因为如此。
他才如此的沉迷。
但在世人看来呢?
他此刻为卡尔所做的疯狂恳求与牺牲,简直不可理喻,与疯子无异。
谁会相信呢?
连他自己有时都怀疑,是不是真的疯了。
隐身在阴影里的卡尔,在听到邓布利多那句“毫无关系”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震。
这一次,甚至不是出于思考或权衡,而是一种纯粹的下意识反应。
他想要冲出去,想要打断那场对话,想要挡在斯内普面前。
邓布利多怎么能……
他这明明就是在欺负西弗勒斯。
如果他不同意的话,直接将斯内普拒绝就好了,他为什么要说这种刺激斯内普的话呢?
该死的邪恶老蜜蜂!
卡尔的愤怒是本能的。
然而,他的愤怒还未化作行动,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再次将他牢牢禁锢。
格林德沃的手像铁箍一样锁住了他的肩膀,将他钉在原地。
老师的眼神甚至没有看向他,依旧死死盯着房间中央那个黑袍的,显得孤立无援的身影。
但那份警告和压制,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坚决。
格林德沃的异色眼眸深处,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厌恶、警惕、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在这一刻,他甚至觉得,与面前这个阴沉偏执扭曲的斯内普对比,那个总带着神奇动物的斯卡曼德,在此刻也显得是如此的眉清目秀。
卡尔的眼睛是瞎了吗?
这就是他看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