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井的来历(2/2)
林宵的心跳微微加快:“婆婆,您慢慢说,在哪?什么样的井?”
“在……在黑水河下游,离老槐树林不算特别远,有个水湾子边上。”铁牛他娘用手指着西边,语气带着不确定,“那口井……我小时候跟我娘去那附近采过水芹,好像听她提过一嘴,说那井打得深,水也甜,是早年间柳家老爷心善,看附近村子吃水要去更远的山溪挑,不方便,就出钱请了好手艺的匠人,选了那处水源好的地方,专门为几个村子挖的‘公井’。井口用的青石,井壁好像还用了特制的青砖,说是能保水清甜,还能镇着什么……地气?唉,老婆子我也记不太清了,都是老话。”
黑水河下游!水湾子!公井!特制青砖!镇地气!
每一个词,都如同重锤,狠狠敲在林宵心头!果然!那口井,真的与柳家有关!而且是柳家出资所挖的“公井”!
“那后来呢?那口井……”林宵追问,声音有些干涩。
“后来?”铁牛他娘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惋惜和后怕混杂的神色,“后来……柳家不是出事了嘛。满门惨死,宅子都烧了。那口井……好像也跟着不太平了。”
“怎么不太平?”林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先是有人说,井水味道变了,带着股腥气。后来,有人晚上路过,听到井里有怪声,像是女人哭,又像是小孩笑……吓得人都不敢去挑水了。再后来,听说有个外乡来的、不信邪的货郎,半夜口渴,非要去找那井喝水,结果……人就没了。第二天只在井边找到只鞋。打那以后,就再没人敢靠近那口井了。井口好像还被谁用大石头给堵上了,怕再有不知情的人掉进去……”
铁牛他娘说着,摇了摇头:“好好的—口井,就这么废了。都说……是柳家满门的怨气太重,连他们做善事挖的井都给染了晦气。唉,作孽啊……”
她的话语,与林宵和苏晚晴在井边的经历,与那婴灵的来历,完美地印证在了一起!柳家公井,因柳家惨案染上不祥,后来又有苦命女子携子投井,怨气叠加,阴气汇聚,最终成了养秽之地,诞生了那凶戾的婴灵!而井壁和青砖上的镇邪符文,恐怕就是柳家当年挖井时,为了“镇地气”、保平安所刻!其符文风格与铜钱同源,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婆婆,您可还记得,那井上的青砖,或者井口,有没有刻着什么特别的……花纹?或者字?”林宵最后问道,同时从怀中(小心翼翼,避免露出铜钱)取出那块已经大致擦拭过的断裂青砖,将刻有符文的一面,递到老妇人眼前,“大概……是这样的纹路吗?”
铁牛他娘眯起昏花的老眼,凑近了,仔细打量着青砖上那古老晦涩的符文。看了半晌,她迟疑地摇了摇头:“这……老婆子我不识字,也看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花纹。不过……柳家当年用的东西,听说都讲究,砖啊瓦啊,好像都印着他们柳家自个儿的标记。这花纹……看着是挺老,挺特别的,是不是柳家的标记,我可说不准。”
虽然没能得到肯定的确认,但“柳家标记”这个说法,已经足够让林宵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柳家公井,柳家特制青砖,柳家标记(疑似)的古老符文……
这口井,不仅是数十年前一桩人间悲剧的见证,更是百年前柳家存在、并且可能掌握着某种特殊“技艺”或“传承”(比如这古符文的刻画)的又一铁证!
辞别了依旧唏嘘感慨的铁牛他娘,林宵握着那块冰冷的青砖,步履沉重地走回破屋。
夕阳(那轮永恒暗红的、如同凝固血痂般的“太阳”)正在灰黑色的山脊线上缓缓沉没,将最后一点令人心悸的暗红余晖,涂抹在道观歪斜的飞檐和营地简陋的窝棚上。
他站在破屋前,看着手中青砖上那与铜钱印记风格同源的符文,又抬头望向道观主屋方向。那里,灯火(陈玄子那盏长明孤灯)已然亮起,在渐浓的暮色中,像一只silent的、冰冷的眼睛。
井的来历,已然清晰。
而它与柳家、与铜钱、与陈玄子之间那错综复杂、充满不祥的联系,也如同这永夜降临的黑暗一般,变得更加浓重,更加深不可测。
陈玄子让他来此采药,是真的需要“幽魂草”,还是……另有所图?是想借这口井,或者井中的“东西”,来“敲打”或“试探”他们?
林宵不知道。但他知道,手中的青砖,怀中的铜钱,以及那尚未上交的幽魂草,都成了更加烫手、却也可能是揭开最终真相的……钥匙。
夜色,彻底笼罩。道观主屋的灯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孤寂,也格外……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