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超度与封印(2/2)
“怨灵虽去,但此井聚阴已久,又曾为惨死之地,若不处理,日后恐再生阴秽。”苏晚晴虚弱地说道。
林宵点头。他挣扎着起身,走到井边。那半掩的巨石方才被阴气冲开,此刻斜靠在井沿。他忍着恶心与寒意,探头向井中望去。井壁湿滑,长满深色苔藓,深不见底,只有浓重的阴寒水汽和淡淡的气息涌出。
他目光扫过井壁,忽然一怔。在靠近井口下方约一人深处的井壁上,苔藓剥落处,似乎……刻着一些模糊的、早已被岁月和水汽侵蚀得几乎难以辨认的……纹路?
“晚晴,你看这里。”林宵招呼苏晚晴过来。
苏晚晴强撑着走近,凝神看去。那些纹路非常浅淡,边缘模糊,似乎是用某种利器匆匆刻画,又经年累月被井水浸泡冲刷所致。但依稀能辨认出,那是一些极其古拙、抽象的……符文?或者说,是某种镇邪、封禁的符咒残痕?
“是镇邪符。”苏晚晴仔细辨认片刻,肯定道,“而且……手法很古老,不是近几十年的东西。看来,这口井很早以前就不太‘干净’,或许那姑娘投井之前,就曾有过邪祟,被人以符文镇压过。只是后来符文残破,效力大减,加上那姑娘携子投井,怨气深重,才彻底成了聚阴养秽之地。”
林宵心中一动。他想起怀中那枚刻有“柳”字、纹路古拙的铜钱,又想起阴穴壁画上那神秘的印记。这井壁上的残符,虽然模糊,但其线条的走向、那种古拙厚重的“味道”,竟隐隐与铜钱上的纹路风格,有那么一丝……相似?
难道……
一个念头闪过。他回头看了看周围地形,又望向西边柳家坳的方向(虽然被山峦阻挡看不见)。黑水河下游,阴气汇聚,距离柳家坳似乎也不算太远……这口井,会不会也与百年前的柳家,有某种关联?比如,是柳家当年所挖?或者,井壁上的镇邪符,是柳家(或与柳家有关之人)所刻?
这个猜测让他心跳微微加速。他看了看那半掩的巨石,又看了看深不见底的井。
“晚晴,你退后些。”林宵沉声道。他决定,将这口井彻底掩埋,断绝后患,同时……也想看看井底,是否还有什么线索。
苏晚晴明白他的意思,没有反对,只是叮嘱他千万小心。
林宵用尽力气,将那半掩的巨石一点点推开。巨石滚落一旁,发出沉闷的响声,露出了完整的、黑黝黝的井口。阴寒之气更加浓郁。
他没有贸然下井,而是找来一根足够长的、还算结实的枯木,将一端用衣物缠绕裹紧,又用最后一张空白黄符(已无朱砂)裹在外面,以自身微薄真气激发,勉强让其散发出微弱的辟邪气息,权当简易的火把兼探查工具。
他将这简易“火把”伸入井中,缓缓下探。井壁湿滑,往下约两丈,便到了水面。水面漆黑,泛着油光,看不到底。林宵小心翼翼地用“火把”在水面附近搅动、探查。
忽然,“火把”前端似乎触碰到了井底淤泥中的某个硬物。
林宵心中一动,慢慢调整角度,用“火把”前端拨开些许淤泥,试图将那硬物勾上来。试了几次,终于,感觉勾住了。
他缓缓提起“火把”。随着“火把”升起,一个巴掌大小、沾满漆黑淤泥、棱角分明的硬物,被带出了水面。
林宵将其捞出井口,放在一旁相对干净的岩石上。苏晚晴也凑了过来。
抹去表面厚厚的、散发着恶臭的淤泥,露出了硬物的真容——那是一块断裂的青砖。砖体厚重,质地坚硬,显然不是近代之物。而在青砖较为平整的一面,赫然雕刻着几个虽然沾满污渍、却比井壁上清晰许多的……符文!
这些符文线条更加完整,结构也更为复杂,透着一股沉凝古朴的气息。林宵和苏晚晴凝神看去,越看越是心惊!
这青砖上的符文风格、那种独特的“规整”与“沉重”的意韵,竟与他们怀中那枚完整铜钱背面的方形印记纹路,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虽然具体图案不同,但那种一脉相承的、仿佛源自同一古老体系的感觉,却异常鲜明!
“这符文……和铜钱上的……”苏晚晴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林宵缓缓点头,手指摩挲着青砖上冰凉的符文刻痕,心中的波澜难以平息。
黑水潭边的怨井,井底的镇邪青砖,其上与柳家铜钱同源的古老符文……
这次看似意外的采药之旅,这口充满悲剧的废井,似乎……又在冥冥中,将他们引向了那个缠绕着百年血案与悬丝傀儡秘密的、更深更恐怖的旋涡中心。
这口井,这青砖,究竟隐藏着怎样的过往?与柳家,与那神秘的铜钱,与陈玄子,又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联系?
两人握着这块冰冷的、刻着同源符文的青砖,站在阴气未散的潭边,望着那口重归silent的深井,只觉得刚刚因超度婴灵而稍缓的心情,再次被更深的迷雾与寒意所笼罩。
前路,似乎永远都有新的谜团与凶险,在黑暗中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