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悲惨往事(1/2)
“呜……呜呜……”
那微弱、委屈、浸透了无尽悲伤的婴孩呜咽声,如同冬日里最后一缕将熄未熄的火苗,在“小金刚阵”淡金色的光壁内摇曳、飘荡,与苏晚晴持续不断、充满悲悯安宁的“净天地神咒”诵念声交织在一起,竟奇异地冲淡了潭边那浓得化不开的阴寒与怨毒。
阵法中心,那团曾经狂暴翻腾、充满毁灭欲望的灰黑色怨气球,此刻已变得安静了许多,体积也缩小了一圈,颜色从浓黑转为一种更加晦暗、却不再那么刺眼的深灰色。怨气不再剧烈冲撞光壁,只是如同受伤的小兽般,缓缓地、无力地起伏、收缩。那双深藏其中的猩红“目光”,疯狂与暴戾已然褪去大半,只剩下浓浓的痛苦、茫然,以及一种令人心碎的、仿佛被全世界遗弃的委屈。
林宵依旧维持着阵法印诀,七窍渗出的血丝已然干涸,在苍白脸上留下暗红的痕迹。他身体颤抖如风中落叶,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丹田内真气早已告罄,此刻全凭胸口铜钱传来的微弱温热道韵和一股不肯倒下的意志力,强行支撑着这摇摇欲坠的符阵。但他看向阵中那团变得“安静”的怨气团时,眼中已没有了最初的惊骇与杀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合了警惕、疲惫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苏晚晴的情况稍好,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停止了诵念完整的咒文,改为低声哼唱着某种守魂一脉传承的、更加古老轻柔的安魂曲调,冰蓝色的眼眸紧闭,全部心神都沉浸于与那婴灵残存意识极其脆弱的沟通与感知之中。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眉宇间那抹因魂力透支而生的痛苦,被一种更深沉的悲悯所取代。她通过守魂灵蕴的“触角”,小心翼翼地、如同触摸最易碎的琉璃般,尝试着去“阅读”那怨气核心深处,那些破碎的、混乱的、被无尽痛苦所扭曲的……记忆碎片。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只有苏晚晴低微的安魂曲调和那婴灵断断续续的呜咽,在阵法内外轻轻回荡。
忽然,苏晚晴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一直平静的脸上掠过一丝清晰的痛楚与震惊。她猛地睁开双眼,冰蓝色的眼眸中竟隐隐有泪光闪动。她看向林宵,嘴唇翕动,用几不可闻的、带着颤抖的气声说道:
“我……看到了一些……是它的……记忆……”
林宵精神一振,强撑着问道:“是什么?”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平复着激荡的心绪,缓缓道来,声音低沉而哀伤:
“不是百年……是更近一些的时候……大概……四五十年?或者更短,记不清了……”
她的目光投向那口阴气森森的古井,仿佛穿透了井壁,看到了久远时光之前的景象。
“那时候,这附近的山里,还散落着些小村子,不像现在这么荒凉……”苏晚晴的语调带着一种追忆的恍惚,“井边……原来是有户人家的,很穷,只有父女俩相依为命。女儿……很年轻,大概十六七岁,长得……据说很清秀,是附近几个村子里有名的好姑娘。”
“后来,山里来了个外乡的货郎,年轻,嘴甜,会讲故事,还会带些山外的新鲜玩意儿。”苏晚晴的声音渐冷,“他看上了那姑娘,花言巧语,海誓山盟……姑娘涉世未深,信了。她爹起初不同意,觉得货郎油滑,靠不住。但拗不过女儿,也或许是看家里实在太穷,想着女儿若能跟货郎走出大山,过上好日子……”
她顿了顿,眼中悲色更浓:“货郎在村里逗留了几个月,和姑娘……私下定了终身。后来,他说要出山进一批紧俏货,赚了钱就回来明媒正娶,风风光光接她走。姑娘信了,把攒了多年的、一点点绣花换来的体己钱,甚至偷偷拿了她娘留下的唯一一根银簪,都给了他作本钱……”
林宵默默地听着,心中已然有了不祥的预感。这样的故事,在这兵荒马乱、妖魔渐起的世道,听得太多。
“货郎走了,再也没回来。”苏晚晴的声音干涩,“一开始,姑娘还天天到村口等,望眼欲穿。后来,肚子……慢慢大起来了。”
“村里风言风语多了。她爹气得病倒,没熬过那个冬天,撒手去了。姑娘成了孤零零一个人,顶着所有人的白眼和指指点点,艰难地活着,等着。她始终相信,那个男人会回来,会娶她,会让她和孩子过上好日子。”
“直到……临盆前一个月。”苏晚晴的呼吸变得急促,仿佛感受到了那股记忆中的绝望,“有从山外回来的人说,在百里外的镇子上,看到那个货郎了。他已经娶了镇上一个粮铺老板的女儿,穿着绸衫,人模狗样,早就不跑山货了,在粮铺里当起了管事,孩子都快要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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