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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秘典显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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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页静静地悬浮着,停在那里,不翻动,不坠落,像一片凝固在时间琥珀中的奇异蝶翼。暗沉的纸质在幽绿篝火和胸口铜金光芒的交织映照下,泛着一种非金非玉的、内敛的光泽。页面上,那幅残缺的九宫方位图,线条粗粝断续,仿佛是从某面古老斑驳的石壁上拓印下来,历经了万载风霜侵蚀,只剩下最顽固的骨架轮廓。

林宵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幅图,大脑却一片空白。不是看不懂,而是那图形太过“直白”,又太过“深邃”。直白在于,它的核心结构——那个被重点标注的“中宫”位,与他胸口铜钱核心那滚烫的、微微凸起的“中宫”浮雕,几乎一模一样!不,不是一模一样,铜钱上的更规整、更“实”,而书页上的更抽象、更“虚”,仿佛一个是精巧的仿制品,一个是原始的源头拓印。

深邃在于,这幅残缺的图形,并不仅仅是一个静态的方位标注。当林宵的目光(被铜钱热流和魂种悸动所牵引)落在那断续的线条上时,他仿佛“看”到了线条之下,隐藏着无数流动的、无形的轨迹——气的轨迹。那是天地间无所不在的“气”,按照某种古老而玄奥的规则,在这九宫框架内流转、汇聚、生灭的抽象显化。虽然图形残缺,很多线条断裂,方位模糊,但那核心的“中宫”,却像是一个永恒不变的“锚点”,一个混乱气机中唯一可以确定的“坐标”。

这不正是他此刻最需要的吗?面对外面那无边无际、混乱磅礴的阴煞死气,他就像怒海中的一叶孤舟,完全迷失了方向,找不到任何可以凭借、可以发力的“点”。而这“中宫”,似乎就是那个“点”,是混乱中的秩序原点,是自身小天地与外界大天地的连接枢纽。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从图形移向旁边。

那里,没有成行的文字,只有一段扭曲、怪异、如同拥有生命的黑色蝌蚪般游动的符号。那不是任何他认识的字,甚至不像字。它们更接近某种最原始的、直接描绘声音或意念的图腾。每一个“蝌蚪”的扭动弧度,尾巴摆动的方向,头部的膨大与收缩,都蕴含着独特的韵律。

林宵看着这些“蝌蚪”,起初完全茫然。它们比图形更难理解,图形至少还有“形”,而这些符号,连“形”都难以捉摸,变幻不定。

但就在他目光触及这些符号的刹那——

胸口那滚烫的铜钱,“中宫”位猛地一跳!一股比之前更加灼热、更加“主动”的热流,如同苏醒的古老意识,顺着血脉经络,逆冲而上,直贯他的双目,然后……仿佛化作无形的刻刀,将那一段扭曲蝌蚪的“形态”和“韵律”,直接烙印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不是视觉的“看见”,不是听觉的“听见”,而是一种灵魂层面的、直接的“懂得”!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灵魂回响深处的震鸣,在他颅内荡开。

紧接着,那一段扭曲的蝌蚪符号,在他的“眼”中,活了。

它们不再仅仅是静止的墨迹,而是化作了有节奏的、充满力量的“波动”。每一个扭动,都对应着一个古老、艰涩、却异常清晰的音节;每一次摆尾,都蕴含着一种特定的、调动“气”的意念转折。

“天…地…定…中…”

“引…煞…归…虚…”

“镇…吾…方…寸…”

“破…妄…存…真…”

断断续续的、模糊的意念碎片,混合着根本无法用现有语言准确描述的、沉重如巨石滚动、锋利如金铁交击的古老音节,一股脑地塞进了林宵的脑海。信息是残缺的,混乱的,很多地方断裂,含义模糊。但核心的意图,却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清晰地照亮了他混乱的思维——

这是一段咒文。一段极其古老、残缺不全,但直指“以自身中宫为基,引动、规划、镇压一定范围内混乱气场”基础原理的秘咒!

它不完整,甚至可能只是某个庞大咒法体系中最微不足道、最基础的起手式。它没有具体的攻击或防御法门,更像是一种“定位”和“初始化”的仪式。就像要在狂暴的洪流中建造堤坝,首先要找到那块能站稳脚跟、打下第一根桩的基石。“中宫”位,就是这块基石。这段咒文,就是打下基石、初步沟通自身小天地与外界混乱气场的“契子”!

如何“定位”中宫?图形已示,核心就在自身灵台(魂种)与胸口(铜钱)共鸣处,是“神”与“器”的交汇点,是内在意志与外在凭依的统一。

如何“引动”气场?咒文的音节和意念,就是“钥匙”,是震动自身微末道韵、去“拨动”外界混乱气机的特殊频率。

如何“规划”与“镇压”?以“中宫”为原点,以自身魂力(哪怕微弱)和铜钱道韵(哪怕沉寂)为辐射,暂时在这混乱阴煞的海洋中,圈定一小片属于“自身秩序”的领域!

道理似乎瞬间明晰,如同捅破了一层薄纸。

但林宵知道,这“薄纸”背后,是万丈深渊。以他此刻油尽灯枯的身体,濒临破碎的魂种,微末到几乎不存在的道行,去引动、沟通、乃至试图“规划”外面那滔天的阴煞死气?这无异于蝼蚁撼树,萤火之光欲与皓月争辉!不,是试图在火山口上吹出一缕属于自己的凉风!

一个不慎,咒文反噬,或者自身道韵根本无法引动外界气场,甚至引动失败遭到反冲,立刻就是魂飞魄散、身死道消的下场!

风险,巨大到无法估量。

希望,渺茫到近乎幻想。

但……

他低下头,看向怀中。

苏晚晴的脸紧紧贴着他的胸口,冰凉,苍白,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瞬就会断绝。她眉心的痛苦紧蹙,嘴角未干的血迹,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他抬起头,看向身后。

三十多张惊恐绝望的脸,在幽绿昏暗的光线下扭曲。赵老头咳得蜷缩,张婶的女儿瑟瑟发抖,阿牛握着木棍的手青筋暴起,眼神却充满了对他最后的不顾一切的信任和依赖。

他再看向前方。

那两只踏入营地的残魄,似乎从短暂的迟滞中恢复,又开始了缓慢而无意识的挪动,距离他,已不足五步。它们身后,缝隙外,是更多沉默“注视”的灰色影子,是无边无际、缓缓流淌的死亡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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