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辞职后,前上司在相亲角跪求复合(五)(2/2)
顾承渊的脸色白得像纸。
“我明白。”他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这是我请律师拟的声明。我自愿放弃对沈念安的一切权利主张,包括探视权、抚养权、继承权。我已经签了字,也公证过了。”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
“另外,这是我个人名下30%的顾氏股份转让协议。”他又拿出一份文件,“转给你。不是补偿,是……给孩子的保障。这部分股份每年的分红,够你们母女衣食无忧。”
我震惊地看着那两份文件。
放弃一切权利。转让30%的股份。
顾氏30%的股份,市值至少几十亿。
“你疯了?”我脱口而出。
“或许吧。”顾承渊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但这几个月我想明白了。钱、权、地位,我都有了,但我一点都不快乐。每天醒来,想到我失去了你,失去了孩子,我就觉得这一切毫无意义。”
他看着我怀里的念安,眼神温柔得像水。
“沈清,我不求你回到我身边。我只希望……你和孩子能过得好。这些股份,就当是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能为她做的唯一一件事。”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念安细弱的呼吸声。
我看着顾承渊。这个我曾经爱过、恨过、畏惧过的男人,此刻像个掏空了所有的躯壳,站在我面前,双手奉上他半壁江山。
荒谬。太荒谬了。
“顾承渊,”我慢慢地说,“你知道我不会要的。”
“我知道。”他说,“但这是我必须给的。”
“如果我收了,就等于承认了你和孩子的关联。”
“你可以不承认我。”他的声音低下去,“只要你和孩子过得好,我怎么样……无所谓了。”
周岚在旁边抹眼泪。
苏晴扯了扯我的衣角,小声说:“清清,这股份……你真的不要?几十亿啊!”
我摇头。
不是清高。而是我太清楚,一旦收了,就等于和顾家重新绑在一起。那些股份带来的不只是钱,还有无穷无尽的纠缠、算计、是非。
我要的,是干干净净的人生。
“文件你拿回去。”我说,“至于见孩子……等念安大一点,如果她愿意,我可以安排你们见面。但前提是,你不能打扰我们的生活,不能以父亲自居,不能试图用任何方式影响她。”
顾承渊的眼睛亮了一瞬,又迅速黯淡:“我明白。谢谢……谢谢你。”
他深深看了念安一眼,那一眼仿佛要用尽毕生的力气。
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承渊,”周岚叫住他,“你不再抱抱孩子?”
顾承渊停在门口,背影僵硬。他回过头,看向我,眼神里有渴望,也有怯懦。
我犹豫了几秒,还是点了点头。
他走过来,动作僵硬地、小心翼翼地从我怀里接过念安。那么小的一个婴儿,在他宽阔的臂弯里显得更小了。他低头看着她,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念安忽然睁开了眼睛。
新生儿视力还模糊,但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黑葡萄似的眼睛望着顾承渊,然后,咧开没牙的嘴,笑了一下。
顾承渊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大颗大颗的,砸在念安的衣服上。
他慌忙擦掉,但越擦越多。这个曾经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从不肯示弱的男人,此刻抱着女儿,哭得像个孩子。
“对不起……”他低声说,不知道是对念安说,还是对我说,还是对自己说,“对不起……爸爸对不起你……”
周岚也哭了。
苏晴别过脸去。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感动,只有一片苍凉的平静。
太迟了。
有些伤害,不是眼泪和道歉就能弥补的。有些裂痕,一旦产生,就永远在那里。
顾承渊哭了很久,才慢慢止住。他把念安小心翼翼地还给我,手指眷恋地摸了摸她的小手。
“她很温暖。”他说。
然后,他再次鞠躬。
“沈清,谢谢你生下她。”
“以后……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们。”
“祝你们……幸福。”
他说完,转身,大步离开。没有回头。
周岚追了出去。
门关上了。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念安又睡着了,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苏晴长出一口气:“我的妈呀……我刚才差点以为你要心软了。”
“不会。”我说,“我只是……可怜他。”
“可怜他?他可是顾承渊!”
“所以更可怜。”我看着怀里的女儿,“拥有了全世界,却弄丢了最该珍惜的东西。余生都要活在悔恨里,这不是可怜是什么?”
苏晴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问:“那股份,你真的不要?几十亿啊!”
“不要。”我说得很坚定,“我要的,是自己挣来的每一分钱,是自己打拼出来的事业,是和女儿干干净净、没有包袱的未来。”
“可是……”
“晴晴,”我打断她,“你知道为什么顾承渊最后会输吗?”
“为什么?”
“因为他始终觉得,钱和权可以解决一切问题。”我轻轻拍着念安,“但他不明白,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回来的。比如真心,比如信任,比如……一个被你伤害过的人,重新站起来时的尊严。”
苏晴看着我,眼神复杂。
“清清,你变了。”
“是啊。”我笑了笑,“变成更好的自己了。”
窗外,春日的阳光正好。
樱花落了满地,像一层柔软的雪。
我抱着念安,走到窗边。
“宝贝,你看,春天来了。”
“妈妈的新生活,也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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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完】
三个月后,我以合作方代表的身份,坐在了顾氏集团的谈判桌前。
对面,顾承渊看着我,眼底有血丝,声音沙哑:“沈总,别来无恙。”
我微笑,递过合同:“顾总,请签字。”
他签完字,忽然说:“我快死了。”
我抬眼。
他递来一张诊断书:“胃癌,晚期。”
“你得偿所愿了。”他说,“我快死了,求你……让我最后陪陪孩子。”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我看着诊断书上冰冷的字迹,手指微微收紧。
然后我说——
“顾总,生死有命。”
“但我的女儿,不会成为你临终的慰藉。”
“这份合同签完了,合作愉快。”
“再见。”
我起身,离开。
没有回头。
因为我知道,有些路,一旦选了,就不能回头。
而我的路,在前方。
在念安咿呀学语的笑声里。
在我亲手挣来的、干干净净的未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