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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暴雨夜,我妈把病房让给了表妹(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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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不敢?”我捡起地上的证件,一张一张收好,“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让你打我,骂我,剥削我。我不会再当你们的血包。”

“血包?你说什么胡话!”

“不是吗?”我抬起头,看着她,“从小到大,我存在的意义,不就是给弟弟铺路,给舅舅家输血,给你挣面子吗?我考上医学院,你说‘以后家里有人生病就靠你了’。我当上医生,你说‘以后亲戚看病找你就方便了’。我挣了钱,你说‘你弟结婚你得帮衬’。我连生病的资格都没有,因为我要‘懂事’,要‘坚强’,要‘让着别人’。”

我一口气说完,喘得厉害。

她瞪着我,嘴唇发抖。

“你……你真是疯了……”

“我是疯了。”我笑了,“被你们逼疯的。”

我收好所有东西,背上背包,朝门口走去。

“你去哪儿?你给我站住!”她在身后喊。

我没回头。

下楼,开门。

江寻站在门外,显然听到了楼上的动静,脸色很难看。

“没事吧?”他问。

“没事。”我说,“我们走。”

我们刚走出大门,我妈就追了出来,站在门口大喊:“林晚!你今天要是敢走,以后就别回来!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邻居们被惊动了,纷纷探头出来看。

我停下脚步,转身。

暴雨忽然倾盆而下,哗啦啦的雨幕隔在我和她之间。

“沈金桂女士,”我看着她,用我最大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听见,“从今天起,我和你,和这个家,断绝一切关系。生老病死,各不相干。”

她愣住了。

围观的邻居也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一字一顿,雨水打在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我不要你这个妈了。你不配。”

说完,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江寻立刻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我妈还站在暴雨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车开远了,沈家庄消失在雨幕中。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浑身发抖。

“林晚,”江寻的声音很轻,“你做得对。”

我没说话。

只是攥紧了手里那个布袋。

金饰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车开回市区时,天已经黑了。

江寻直接把我带回了医院。

“重新住院。”他说,“手术我帮你安排。钱的问题,先用我的。”

我摇头:“不行……”

“算我借你的。”他打断我,“等你好了,慢慢还。不收利息。”

我看着他,说不出话。

“林晚,”他看着我的眼睛,“你命硬,但命硬不是用来等的。是用来活,活得更好。”

我的眼泪,终于决堤。

第二天下午,手术如期进行。

全麻,胸腔镜,肋骨固定,止血。

我醒来时,已经在病房里了。单人间,窗明几净,阳光照进来。

江寻站在床边,手里拿着我的术后CT片子。

“手术很成功。”他说,“休养一个月,就能恢复工作。”

我点点头,嗓子发干。

他递给我一杯水,插着吸管。

我慢慢喝了几口。

“谢谢您。”我说。

“不用。”他顿了顿,“你母亲……来过电话。打到我这里了。”

我动作僵住。

“她说什么?”

“她说,让你把金饰还回去。那是沈家的传家宝,不能给你。”江寻看着我,“还说,如果你不还,她就去法院告你。”

我笑了。

笑出了眼泪。

“让她告。”我说,“正好,我也要告她。告她挪用我的手术费,告她虐待遗弃患病子女。”

江寻没说话。

“江医生,”我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您说,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明明是最亲的人,却伤你最深。”

他沉默了很久。

“因为有些人,心里有个填不满的黑洞。她们自己匮乏,所以拼命从别人身上索取。你不是她的女儿,你是她的资源。”

我闭上眼睛。

是啊。资源。血包。提款机。

唯独不是一个人。

住院第七天,我能下床走动了。

手机里积攒了很多未读消息。

我弟:【姐,你跟妈吵架了?她气得在家哭,说你偷了家里的金饰。真的假的?】

我舅:【晚晚,你怎么能这么对你妈?她养你多不容易!赶紧把东西还回来,跟你妈道歉!】

表妹陈晓晓:【姐,听说你手术了?好点没?那个……我妈说,你之前答应借我两万块钱出国留学用的,什么时候能给啊?】

我看着这些消息,一条都没回。

全部拉黑。

然后,我注册了一个新的微信号,新的手机号。只加了几个真正的朋友,和江寻。

旧的那个号,我发了一条朋友圈,设置了所有人可见:

【本人林晚,即日起与沈金桂女士及其关联亲属断绝一切关系。过往经济往来,我将通过法律途径追索。此后生老病死,各不相干。特此声明。】

配图是我躺在病床上的照片,胸口的纱布清晰可见。

发完,我就关了机。

一个月后,我出院了。

江寻帮我找了个短租公寓,离医院近,方便复查。

我开始恢复工作,从轻量级的门诊开始。

工资卡我换了新的,旧的那张,我去了银行,挂失,补办,修改所有密码。

我妈再也动不了我一分钱。

出院后第三个月,我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沈金桂女士,起诉我侵占沈家传家宝,要求返还金饰,并赔偿精神损失费一万元。

我拿着传票,笑了。

然后,我请了律师,提起反诉:起诉沈金桂挪用我的手术费五万元,要求返还,并赔偿我的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共计十五万元。

律师是我大学同学,专业过硬。

“证据链很完整。”她说,“银行转账记录,医院病历,你的伤情鉴定,还有你和她的通话录音——你居然录音了?”

“从她说‘你命硬,能等’那次开始,我就录了。”我平静地说。

律师拍拍我的肩:“放心吧,这场官司,我们赢定了。”

开庭那天,我没有去。

律师全权代理。

听说,沈金桂在法庭上哭诉自己多么不容易,养了个白眼狼女儿。

我的律师当庭播放了录音。

那句“你命硬,能等”,在肃静的法庭里,格外清晰。

法官听完,沉默了很久。

最终判决:沈金桂返还挪用的五万元手术费,并赔偿我的医疗费损失三万元。金饰系奶奶赠与我的个人财产,不予返还。精神损失费部分,双方互不支持。

沈金桂当庭崩溃,大喊不公。

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官司结束后,我把拿回来的八万块钱,还了江寻五万,剩下的三万,存了起来。

江寻没有推辞,收下了。

“剩下三万,慢慢还。”他说。

“好。”我点头。

生活好像终于走上了正轨。

我搬进了新的公寓,不大,但温馨。我开始学做饭,养绿植,周末和朋友逛街看电影。

我不再是任何人的血包。

我只是林晚。一个医生,一个努力活着的人。

直到半年后的一个深夜。

手机响了。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姐……”是我弟林峰的声音,带着哭腔,“妈……妈查出乳腺癌,晚期。医生说要马上手术,但手术费要二十万……家里凑不齐……姐,你能不能……帮帮忙?”

我握着手机,走到窗边。

窗外,这座城市灯火通明。

“林峰,”我平静地说,“你打错了。我没有妈,也没有弟弟。”

“姐!你别这样!妈知道错了!她真的知道错了!”他在那头哭喊,“她现在在医院,一直喊你的名字……姐,你就原谅她这一次吧!她毕竟是生你的人啊!”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说:

“告诉她,我命硬,能等。”

“她也一样。”

说完,我挂了电话。

拉黑这个号码。

窗外,夜色深沉。

但我知道,天,总会亮的。

后记:三个月后,我以专家身份被邀请回青水县人民医院进行学术交流。讲座结束,我在走廊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沈金桂。她瘦得脱了形,坐在轮椅上,由我弟推着。她看见我,浑浊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我平静地收回目光,对身边的同事说:“走吧,下一台会诊要开始了。”转身的瞬间,我听见她嘶哑的声音,像破风箱:“晚晚……妈错了……真的错了……”我没有回头。走出医院大门时,手机震了一下。是江寻发来的:【对了,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当年你奶奶临终前,给我打过电话。她说,你其实不是沈金桂亲生的。你是她捡来的。】我站在县医院门口的阳光下,浑身冰冷。手机又震了一下,江寻发来一张照片——一张泛黄的纸条,字迹稚嫩:【求好心人收养这个孩子。她生于1995年8月15日,取名晚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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