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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暴雨夜,我妈把病房让给了表妹(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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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妈,”我声音发抖,“你女儿躺在医院里,等着钱做手术保命。你手里攥着一万块钱,不给我治病,却想着怎么凑钱给表弟买红木家具?”

“不是!我没有!”她急了,“那一万块钱我是打算……”

“打算什么?说啊。”

她说不出来。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谎言被戳穿而涨红的脸,心里最后一点侥幸,碎了。

“你走吧。”我说,“汤也带走。我不喝。”

“林晚!你……”

“走!”我提高声音,胸腔的疼痛让我剧烈咳嗽起来。

隔壁床的老爷爷探头看了一眼。

我妈面子挂不住,拎起保温桶,狠狠瞪我一眼:“行!我走!你就犟吧!看你没钱怎么治病!”

她走了。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躺回去,盯着天花板,眼泪不停地流,流进耳朵里,流进头发里,冰冰凉凉。

不知过了多久,护士来换药。

“林医生,你怎么哭了?”小护士吓了一跳,“是不是疼?要不要用点止痛药?”

我摇摇头:“不用。谢谢。”

她给我换了引流袋,又调整了输液速度,小声说:“江医生交代了,让你好好休息。他帮你申请了困难职工补助,大概能有一两万,过几天就能批下来。”

我怔住。

江寻……

“他还说,”小护士犹豫了一下,“让你别怕。医院不会不管职工的。”

我点点头,说不出话。

那一晚,我盯着走廊尽头那盏彻夜不灭的灯,一夜没合眼。

引流袋里的液体,渐渐从淡黄变成了淡红。

我知道,情况可能比想象的更糟。

凌晨五点,我的手机亮了。

是我妈发来的微信,很长一段:

【晚晚,妈知道你今天生气了。但那钱我真有急用。你表弟结婚是大事,你舅就这一个儿子,要是因为钱黄了,你舅妈得闹翻天。咱们家就你最有出息,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舅家散了不是?

妈知道你病了,但你年轻,扛得住。你舅都五十多了,为这房子头发都白了。你当侄女的,体谅体谅。

那一万块钱,我先用了。等你下个月工资发了,你再凑凑手术费。反正医生说了,你可以先保守治疗嘛。

对了,你王阿姨说,她女儿住院保胎,想吃海参。你明天要是能下床,去海鲜市场买点,我炖好了给她送去。人家住着你的床位,咱们得表示表示。】

我看着这条消息,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我已经千疮百孔的心上。

原来,在她心里,我连一个陌生孕妇的滋补品,都比不上。

我没回。

把手机扣在床头,闭上眼睛。

天快亮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让我自己都害怕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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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你命硬,能等”

引流第三天,积液颜色越来越红。

江寻查房时表情凝重:“送检结果出来了,积液里红细胞计数很高,说明有活动性出血。保守治疗可能控制不住,得考虑手术。”

我点点头:“什么时候能做?”

“尽快。”他翻看我的病历,“但手术费用……”

“江医生,”我打断他,“如果我不做手术,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他看着我,眼神严肃:“血胸持续加重,可能引起失血性休克,或者胸腔感染。严重的话,会危及生命。”

“死亡率多少?”

“如果及时手术,几乎为零。如果拖延……”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我笑了:“我知道了。谢谢您。”

他皱起眉:“林晚,你别不当回事。钱的问题,医院和科室可以想办法……”

“我会解决的。”我说,“请您帮我安排手术吧,越快越好。”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最终点头:“好。我联系手术室,最快明天下午可以排上。”

他走后,我拿起手机,拨通了我妈的电话。

这一次,我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意外。

“妈,医生说我需要紧急手术。费用五万左右。我银行卡里那一万,请你转回给我。剩下的四万,你能不能先借我?我发工资就还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听见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的声音。

“晚晚啊,”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妈不是不帮你。但你也知道,家里真的没钱。你爸那点退休金,刚够我们老两口生活。你弟还没结婚,处处都要花钱……”

“所以呢?”我问。

“所以……”她顿了顿,“你能不能……再等等?等你下个月工资发了,咱们再手术?医生不是说了吗,可以保守治疗的。”

“保守治疗无效,我在内出血。”我一字一顿,“等下去,我可能会死。”

“哎呀别说这种晦气话!”她的声音又尖起来,“你命硬!小时候肺炎那么严重都挺过来了,这次也能挺过去!”

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妈,”我的声音也开始抖,“我是不是你亲生的?”

“你胡说什么!”她尖叫,“我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你养你,你现在说这种话?林晚,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那为什么,”我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次,每一次我需要你的时候,你都在帮别人?弟弟,表弟,表妹,甚至邻居,陌生人……他们全都比我重要?”

“那是因为你懂事!你坚强!”她理直气壮,“他们都需要照顾,就你能扛事!你当姐姐的,不应该多担待点吗?”

懂事。坚强。

这两个词,像两座山,压了我二十八年。

因为我“懂事”,所以我要让。

因为我“坚强”,所以我能忍。

因为我“能扛事”,所以我的死活可以往后排。

“妈,”我笑了,眼泪却掉下来,“如果我这次没扛过去,死了,你会后悔吗?”

“林晚!你非要咒自己是不是!”她彻底怒了,“我告诉你,这钱我没有!你自己想办法!你要是死了,那也是你自己作的!别怪到我头上!”

咔哒。

她挂了。

忙音。

我握着手机,保持着接听的姿势,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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