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落霜镇唯一的栋梁(1/1)
山坳的寒风渐渐平息,细碎的霜粒密密麻麻落满除零的尸身,将那抹刺目的暗红血迹,轻轻覆盖成一片斑驳的白。姜明镜收剑归鞘,“咔哒”一声轻响,打破了山坳的死寂,他指尖微挥,一道淡金色灵力裹住除零的尸身,转瞬便将其收入储物袋——日后寻一处山清水秀的净土安葬,也算兑现了对这可怜老者最后的承诺,护他死后安宁。转身时,足尖轻点霜地,身形如流云轻烟般掠出山坳,衣袍扫过枯木枝桠,带起一阵簌簌霜响,朝着镇外藏有飞舟的密林疾驰而去。那里,还藏着他安置的小男孩王小牛,如今山坳的战事已了,落霜镇的隐患暂消,该与这劫后余生的孩子,做个了断。
密林深处,先前布下的隐匿阵法依旧稳稳运转,淡金色的光罩如一层薄纱,将一艘小巧的飞舟牢牢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所有的阴寒与喧嚣,也护着舟内孩童片刻的安稳。姜明镜抬手轻挥,灵力掠过光罩,那层金色屏障便缓缓消散,指尖轻叩飞舟舱门,声音较之前褪去了战斗时的淡漠与冷厉,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像冬日里难得的一缕暖阳:“小鬼,醒醒,危险过去了。”
舱门缓缓滑开,王小牛揉着惺忪的睡眼,小脸依旧苍白得像纸,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恐惧,身上裹着的、姜明镜留下的御寒道袍,宽大得几乎盖住他的身形,衬得他愈发瘦小单薄。他怯生生地探出头,目光落在姜明镜衣袍上未干的血迹时,身子微微一颤,小手紧紧攥住舱门边缘,指节泛白,却还是鼓起勇气,声音带着未消的哽咽与试探:“前、前辈,那些坏人……都被你打败了吗?我爹娘……他们还在吗?”
姜明镜垂眸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动容,语气平淡却足够坚定,刻意放缓了语速,将两种截然不同的未来,清晰地摆在这年幼的孩子面前:“嗯,都解决了。”顿了顿,他望着密林外落霜镇的方向,声音更柔了些,“落霜镇遭此大劫,只剩你一个活人。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留在落霜镇,日后做这镇子唯一的栋梁,守着你爹娘的故土,慢慢看着它复兴;二是我送你去隔壁的清风镇,寻一户良善人家寄养,讨个营生,安稳度日,再也不用接触这里的纷争与伤痛。”
王小牛闻言,原本迷茫空洞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他用力摇了摇头,小脸上满是孩童独有的执拗,眼眶却微微泛红,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下唇,强忍着没有掉下来。“我不选,前辈。”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超越年龄的坚定,“我父母都还没埋葬呢,这里是我的家,是我爹娘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我哪儿也不去。我要留在这儿,亲手埋葬我爹娘,守着落霜镇,守着我们的家。”
那份执拗,哪怕历经灭镇之痛、满身恐惧,也未曾有半分动摇,不肯放弃故土,不肯舍弃爹娘留下的最后一丝痕迹。姜明镜看着他眼底的坚定,眼底闪过一丝赞许,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认可:“行,有志气。”
话音未落,他抬手凝出一道精纯的金色灵力,轻轻落在飞舟之上,灵力游走间,飞舟周身的防护阵法瞬间加固,金光更盛:“但你得在飞舟中再待一阵子,不许乱跑。烛牛谷还有幕后黑手未除,等我去把他们彻底解决,阵法自会自动解开,放你下去安葬爹娘、守着镇子。”他断不会让这劫后余生的孩子,再受半分波及,这是他对除零的承诺,也是对这孩子的庇护。
王小牛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神坚定地望着姜明镜,语气里满是乖巧与笃定:“我知道了前辈,我一定乖乖待在飞舟里,不添麻烦,等你回来。”
姜明镜不再多言,抬手轻轻关上舱门,指尖灵力一闪,三层隐匿防护阵瞬间成型,金光裹着飞舟,悄无声息地融入密林的阴影之中,连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都未曾外泄。做完这一切,他抬眼望向烛牛谷的方向,眼底的温和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冰封般的冷厉,以及运筹帷幄的笃定。指尖快速掐出遁术印诀,周身金光大盛,化作一道破空而去的金色虹芒,撕裂漫天寒霜与阴云,裹挟着凛然正气,朝着烛牛谷的方向疾驰而去,声震长空,字字如刀:“祚白,你的死期,到了——!”
好戏,也该落幕了。
与此同时,烛牛谷封印前,早已是另一番炼狱景象。阴风怒号,浓云如墨,将整个山谷彻底笼罩,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连一丝微光都无法穿透。浓郁的阴邪气与刺鼻的血腥味交织在一起,浓稠得几乎能凝成实质,呛得人窒息,地面上的主献祭阵纹,泛着妖异的黑光,如活物般缓缓蠕动,贪婪地将周遭的阴邪气尽数吸纳,愈发诡异可怖。封印中央的黑色光罩,纹路剧烈闪烁,如同即将炸裂的惊雷,罩内传来的低沉嘶吼,震得山谷石壁嗡嗡作响,碎石簌簌掉落,那是烛兜即将冲破封印的躁动,凶戾之气扑面而来,刺骨的寒意直渗骨髓,令人不寒而栗。
祚白站在封印前的高台上,身着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与这污秽不堪的山谷格格不入,衣袍被阴风猎得猎猎作响,周身灵力翻涌如黑色巨浪,气势滔天。他指尖死死攥着那枚漆黑的令牌,指节泛白,令牌上的诡异纹路,与封印、献祭阵的纹路完美呼应,黑光暴涨,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他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志在必得,眉眼间的傲慢与张扬几乎要溢出来,眼底闪烁着贪婪到极致的光芒,嘴角的弧度咧得极大,露出一抹癫狂的笑,连眼神都变得猩红可怖——他仿佛已经感受到了烛兜的强大力量,仿佛已经看到了修仙界众仙俯首称臣的模样,周身的戾气与野心,几乎要冲破天际,吞噬整个山谷。
他微微抬颌,眼神轻蔑如看蝼蚁般扫过身旁的谭舞,语气里的不耐烦与狂喜交织在一起,带着不容置喙的羞辱,字字如针,扎在谭舞心上:“废物,看好了!再过片刻,烛兜便会破封而出,我许你的三成力量,自然不会食言。好好跪着伺候我,别给我惹事,否则,我便抽了你的神魂,喂我的母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