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礼尚往来(1/1)
姜明镜将封着老修士魂魄与十五蛊的泥人偶揣回储物袋,指尖摩挲着蛊盅外层的封印符纹,微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那“十五”蛊本就与宿主心神绑定,牵一发而动全身,方才蛊虫离体、宿主头颅炸裂的瞬间,下蛊之人定然已捕捉到蛊虫的异常波动。再加上遮月阵布下又收起时逸散的微弱灵力,纵使对方远在数十里外的烛牛谷,用不了半个时辰,也定会派人前来探查虚实。“与其被动等上门,不如主动撞上去,省得麻烦。”他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意,指尖轻轻敲击着储物袋边缘,又想起什么,眼底添了几分玩味,“不过走之前,总得留点‘回礼’,讹那下蛊的杂碎一笔,也算没白折腾。”
话音未落,姜明镜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古朴的毛笔——笔杆是千年雷击木所制,泛着温润的乌光,木纹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雷霆灵气,笔毛则是罕见的金翅大鹏鸟尾羽,纤长柔韧,触之微凉,正是他许久不用的法宝天罡笔。他指尖掐出一道繁复的阵纹手印,指节微动,轻喝一声:“起!”天罡笔骤然浮空,笔尖凝出一缕莹白的金色灵力,如灵动的游龙般在地上快速游走,沙沙作响,墨色灵力与地面霜痕交融,片刻间便勾勒出一幅纵横交错的繁复阵纹。阵纹泛着极淡的金光,巧妙隐在地面的霜痕与泥污之中,不凝神细看,根本无法察觉其踪迹——这是他独创的“迷踪讹诈阵”,既能用幻境迷惑前来探查的人,若对方强行破阵,阵纹便会瞬间引爆,顺带将伪造的“醉汉”痕迹炸得愈发逼真,既能让对方吃个暗亏,更能为自己争取足够的时间。
阵纹布设妥当,姜明镜再次取出那只泥人偶,轻轻放在阵纹中央,又从符匣里抽出一张空白纸人。指尖灵力一点,纸人瞬间化作一缕轻薄的白烟,缭绕在他指尖。他抬手将白烟轻轻一吹,白烟缓缓笼罩住泥人偶,光影流转间,泥人偶竟渐渐扭曲、变幻形态,最终化作一个倒在地上的醉汉——样貌与那死去的老修士一模一样,衣衫凌乱不堪,嘴角沾着虚拟的酒渍,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劣质酒气,气息微弱得几乎要断绝,似是醉得不省人事,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酒酣之态。这幻境做得极为逼真,不仅复刻了普通醉汉的模样,更用阵纹彻底掩盖了泥人偶体内的阴邪气与蛊虫气息,只余下一丝微弱的活气波动,足以蒙骗任何前来探查的修士。
做完这一切,姜明镜抬手一挥,一缕淡青色灵力扫过屋内,如春风拂过般轻柔,却带着极强的净化之力。地上的血迹、脑浆痕迹被灵力彻底抹去,连门板上的指印、灶台上残留的饭菜气息,都清理得干干净净,仿佛这间破旧的农户屋舍,从未有人在此停留,从未发生过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他指尖轻弹,一枚新的敛息符悄然生效,周身的修士气息再次被彻底隐匿,身形一晃,便如轻烟般飘出农户家,足尖点地时,只在霜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转瞬便被寒风卷起的霜花覆盖。他朝着镇中心的县衙疾驰而去——方才神识粗略扫过落霜镇时,唯有县衙方向聚集着数十道杂乱的活气与僵硬的傀儡气息,他虽本就不在乎什么功德,也懒得多管世间闲事,但终究好奇,那些黑袍修士为何要将落霜镇的镇民尽数聚集在县衙。若只是中了普通的傀儡术,以他的手段,随手便能解救,顺带还能摸清对方的傀儡阵布局,也算一举两得。
此刻的落霜镇县衙,早已沦为人间炼狱。县衙大院的青石板路上,铺满了冰冷的尸体与粘稠的血迹,鲜血顺着石板缝隙缓缓流淌,在墙角积成暗红色的水洼,被寒风一吹,凝出一层薄薄的血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刺骨的阴邪气,混杂着幸存百姓绝望的哭喊与微弱的哀嚎,声音凄厉,穿透寒风,听得人毛骨悚然。姜明镜隐在县衙墙头的阴影里,身形如影,与周遭的黑暗融为一体,眼神微微凝重,目光落在大院中央——那里站着一名身着红衣的少女,约莫十六七岁模样,面容娇俏,眉眼间却满是与年龄不符的冰冷与暴戾,手中握着一柄泛着黑气的长剑,剑身上的魔纹闪烁,每挥出一剑,便有一名手无寸铁的百姓倒在血泊之中,滚烫的鲜血溅在她的红衣上,晕开一朵朵诡异的红梅,更显阴邪可怖。
姜明镜的神识悄然铺开,如一张细密的网,轻轻笼罩住少女周身。元婴期的修为波动清晰传来,可灵力却杂乱无章,毫无章法可言,招式虽狠辣决绝,却缺乏修仙者应有的灵气运转韵律,显然是靠着某种外力强行提升的修为,根基极为不稳。可就在他的神识触碰到少女丹田附近时,眉头骤然蹙起,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厌烦与冷意——那少女的丹田处,缠着一缕诡异的能量波动,冰冷、机械,不带丝毫灵气的温润,反而透着一种强行掠夺、肆意操控的意味,与他先前遇到过的那些“外来者”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不用想也知道,这又是一个带着所谓“系统”的穿越者。他最厌烦这些闯入修仙界的外来者,靠着系统投机取巧,无视修仙界的规则,草菅人命,肆意践踏生灵,之前遇上的几个,皆是被他随手解决,没想到今日在这偏远的落霜镇,又遇上了一个。
“倒是有趣,傀儡术的麻烦还没解决,又冒出来个系统小鬼,倒是省得我四处找了。”姜明镜低声呢喃,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决定先试探一番——看看这红衣少女的底细,也看看她身上的系统到底有几分能耐,是否与下蛊的宗主、烛牛谷的阴谋有关联。他指尖灵力一动,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幻,乌黑的须发瞬间变得半白,凌乱地垂在肩头,原本的青衫化作一件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道袍,身形微微佝偻,手中凭空出现一柄锈迹斑斑的凡铁剑,剑身上的锈迹清晰可见,连刃口都变得钝挫——正是他刻意扮成的模样,一副隐居世外、高深莫测却又性情古怪的老道,足以麻痹这个根基不稳的元婴期小鬼。
身形一晃,姜明镜便如一片枯叶般落在少女面前,锈迹斑斑的凡铁剑微微抬起,精准地架在少女手中那柄黑剑的剑尖上,力道看似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制力,稳稳锁住她体内紊乱的灵力。他故意压着声线,添了几分苍老与傲慢,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性的慵懒:“小娃娃,住手吧。在老子的地盘上杀人,问过老子的意思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