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风卷血腥气(1/1)
秋风卷着血腥气掠过龙愁涧,将战场的死寂撕开一道狰狞的口子。厮杀声刚刚落幕,空气中还残留着灵力碰撞的余波与天魔溃散时的阴邪气息,地面上,层层叠叠的尸体堆成了小山,有天魔漆黑扭曲的残躯,更多的却是中域修士染血的遗骸。
沈怀秋拄着那支伴随他半生的墨笔,笔杆上的墨纹早已被鲜血浸透,失去了往日的温润光泽。他站在尸山血海之中,身上的青色道袍被划开数道狰狞的口子,伤口深可见骨,鲜血顺着衣摆滴落,在脚下的泥土中晕开暗红的印记。最后一只天魔被他击碎核心的瞬间,他甚至没能感受到半分胜利的喜悦,只有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悲凉,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风卷起地上的尘土与破碎的衣料,混杂着血迹的腥甜,扑在每个人的脸上。时不时有几声微弱的呜咽从战场角落传来——那是活下来的弟子,正跪在同门的尸体旁,嘶哑地呼唤着熟悉的名字,声音里的绝望像潮水般漫过整个战场。不远处,几名舞墨宗的弟子自发地清理着废墟,他们的眼眶红肿如桃,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动作却格外轻柔,小心翼翼地将还有气息的同伴抬到临时搭建的避风处,生怕稍一用力,就会加重对方的伤势。
沈怀秋的目光扫过遍地尸骸,那些年轻的面孔、熟悉的身影,大多已没了声息。他想起出发前,中域各宗门宗主意气风发地在议事殿立誓,要死守龙愁涧,护北域与中域安宁;想起弟子们背着行囊,斗志昂扬地喊着“斩妖除魔”的誓言,眼中满是对胜利的憧憬。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红了,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被他强忍着没有落下。
一只厚重的手掌突然拍在他的肩膀上,带着粗糙的触感与淡淡的尘土气息。沈怀秋回头,见撼地宗宗主满身血污与尘土,原本挺拔的身形此刻有些佝偻,左臂无力地垂着,袖子被鲜血浸透,显然是受了极重的伤,连灵力都难以维持手臂的抬起。
“沈宗主,节哀。”撼地宗宗主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言说的沉重,“这场仗,我们赢了——最后一只天魔被你斩灭,龙愁涧守住了。可我们,也输惨了。”他缓缓环顾四周,目光掠过那些熟悉的、陌生的尸体,语气里的悲痛几乎要溢出来,“赶来支援的中域宗门,弟子折损了将近三分之一。我的大弟子,还有烈火宗、御风宗的宗主,为了掩护重伤弟子撤退,都……都壮烈牺牲了。”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无比艰难,声音微微颤抖,眼中的红血丝愈发浓重。
沈怀秋的心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瞬间沉到了谷底。他深吸一口气,胸口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却还是强压下心中的悲痛,从怀中掏出一封折叠整齐的密信,递到撼地宗宗主面前:“这场胜利没有意义,天魔是佯攻,我们不能在这里耽搁。”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这是我们刚从一名天魔将领的残魂中截获的密信,他们的目标从来不是龙愁涧,而是周边的深渊间隙。想趁我们主力在此鏖战,趁机屠戮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
“什么?!”撼地宗宗主瞳孔骤缩,急忙展开密信。墨迹尚未完全干涸,上面的天魔文字经过解读,清晰地写着分兵突袭各深渊间隙、掠夺生魂的计划。
消息传开,几名幸存的宗门宗主纷纷踉跄着赶来,围在一起看完密信,每个人的脸色都凝重得能滴出水来。“糟了!我们宗门后山就有一处深渊间隙,常年由弟子驻守,若是天魔突袭……”一名身着土黄色道袍的宗主急声道,声音里满是焦灼,“刚收到宗门弟子的传信,说附近出现了不少修士失踪的事件,恐怕就是天魔提前布下的人手搞的鬼!”
“我们宗门周边也有两处深渊间隙,都是靠近村落的地方,百姓皆是手无寸铁,必须立刻回去处理!”另一名宗主附和道,语气急切,“晚了一步,恐怕就要血流成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