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北行·十万大山（2/2）

“此处无统一秩序，弱肉强食是唯一法则。主要势力包括：占据富矿点的各大佣兵团和亡命修士团伙；在此隐居或躲避仇家的邪修、魔头；从北方屏障裂缝偶尔溜出来的、被上古污染侵蚀但未完全失去神智的‘畸变体’或‘逃亡者’；以及……疑似星盟的秘密前哨和观察点。”

唐三藏环顾四周，眉头紧锁：“阿弥陀佛，果然是一处大苦大恶之地。贫僧已看到远处山坳中，有血色怨气未散；左侧山峰上，有贪婪黑光隐隐。小八施主，你之前提到的‘相对安全路径’指向何方？”

小八的电子眼投射出一幅微缩的全息地形图，一条曲折的虚线在其中蜿蜒：“综合能量读数、历史冲突频率、近期活动痕迹分析，这条路径在接下来七十二小时内，遭遇高强度战斗的概率低于17%，遭遇未知危险的概率低于31%。但注意，本模型基于不完全数据，可靠性只有76.3%，且随时可能因突发情况改变。建议保持高度警惕，移动速度维持在当前最大可持续速度的70%，以节省体力应对意外。”

苏云舟看着那条路径，它大致指向北方屏障方向，但需要绕开几处标注为“高危”的区域，包括一个疑似大型黑纹石矿坑争夺点，和一个标记着“畸变体巢穴？”的山谷。

“就走这条。”苏云舟拍板，“圣僧，居中策应，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精神攻击或怨魂干扰。小八，持续扫描，提前预警。”

“贫僧领命。”唐三藏手持锡杖，功德之眼全开，注意着能量流动与因果线的细微变化。

“实时监控已上线，生物探测、能量波动、声纹分析全开……主，一点钟方向，八百米外岩缝，有微弱生命反应，疑似小型地栖妖兽，威胁等级：低，已标记。”小八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一行三人（加一球），收敛气息，保持着谨慎而迅捷的速度，沿着小八规划的虚线，没入了十万大山那灰暗、险恶、危机四伏的群山阴影之中。

旅途比预想的更加沉闷和压抑。

十万大山的天空似乎永远被铅灰色的阴云笼罩，难得见到天光。空气中弥漫的污浊气息无孔不入，即便以修士的体质，长时间吸入也会感到肺部隐隐不适，灵力运转略有滞涩。地面上随处可见战斗留下的痕迹：焦黑的法术轰击坑、被利器斩断的嶙峋怪石、干涸发黑的血迹、以及偶尔能见的残缺白骨或破碎法器碎片。

他们避开了几处有明显能量波动或血腥气浓重的区域。有一次，远远看到一处山谷中爆发出剧烈的法术光芒和喊杀声，显然正有势力在争夺某处矿点。还有一次，小八侦测到前方路径上有诡异的能量场，绕路后发现那是一处弥漫着淡绿色毒雾的沼泽，沼泽边缘散落着一些被腐蚀得面目全非的骸骨。

更多的是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过岩石缝隙发出的呜咽，以及不知藏在何处的毒虫偶尔发出的窸窣声。这种寂静往往比明显的危险更让人心神紧绷。

唐三藏一路上倒是没闲着。他不断用功德之眼观察沿途所见，低声分析着那些残留怨气的性质，感慨着杀戮之重，并随时准备着，一旦遇到游魂野鬼（可惜暂时没遇到），便立刻上前“劝导”。小八则忠实地记录着一切环境数据，完善着它的“十万大山风险模型”，并不时和唐三藏就某个能量残留的成因或某个骸骨生前可能的修为进行“学术性”争论，倒也驱散了不少旅途的阴郁。

苏云舟走在最前，混沌功德核心平稳运转，不断吸收着环境中稀薄且浑浊的灵气，并利用混沌净化之力的特性，将其中有害的部分过滤、转化。他的感知同样扩展到最大，不仅注意着周围环境，更时刻感应着功德共享网络的波动。虽然距离遥远，信号微弱时断时续，但他依然能隐约感觉到，三相净土那边，以及遥远哥布林王国等地的“善念”细流，仍在顽强地向他汇聚，如同黑暗中的点点萤火，温暖而坚定。

第一天，平静度过。

第二天下午，他们遭遇了第一次像样的袭击。

并非人类修士，而是一群被此地污秽环境和某种辐射变异了的“蚀铁狼”。这些狼群体型比寻常野狼大上一圈，皮毛呈暗红色，眼珠泛着不祥的绿光，爪牙锋利且带有腐蚀性毒素。它们从一处隐蔽的洞穴中涌出，数量超过三十头，为首的三头气息堪比炼气后期修士。

“是受黑纹石矿渣长期辐射影响的变异兽，攻击性强，有一定智慧，懂得配合。”小八快速报出资料，“弱点在眼睛和腹部，毒素可侵蚀低阶法器，建议速战速决，避免被围困消耗。”

无需多言，苏云舟身形如鬼魅般切入狼群，双掌翻飞，混沌功德之力凝于掌缘，每一击都精准地拍在蚀铁狼相对脆弱的关节或腰腹，被击中的狼不是骨骼碎裂就是内脏震伤，瞬间失去战力。他没有下死手，只是让它们失去威胁。

唐三藏则站在原地，九环锡杖顿地，口中念念有词，并非攻击性咒文，而是一种带有安抚和震慑效果的佛门禅唱。无形的音波扩散开来，让那些试图围攻的蚀铁狼动作明显迟滞，眼中凶光被迷惑和不安取代，狼群的配合顿时散乱。

战斗在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内结束。三头狼王两死一重伤逃遁，普通蚀铁狼死伤十余头，其余一哄而散。

“善哉……虽是野兽，受环境所迫变异凶残，亦是无辜。”唐三藏看着满地狼尸，面露不忍。

“和尚，别感慨了，快收集数据！”小八催促道，“蚀铁狼的变异程度、毒素样本、受辐射骨骼的晶化比例……这些都是完善本地生物数据库的重要资料！宿主，狼王体内可能有未消化完的黑纹石碎渣，可以收集，虽然纯度低，但或许有用。”

苏云舟点点头，快速打扫了一下战场，收集了部分有价值的材料，主要是几块沾染着狼血的、蕴含微弱灵气和辐射的黑纹石碎块，以及狼王的毒腺。他没有采集太多，避免留下明显痕迹。

经此一役，三人配合更加默契，也对十万大山的危险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第三天黄昏，他们抵达了一处小八标记的“临时安全点”——一个位于半山腰、入口隐蔽、内部干燥通风的小型天然石窟。

“按照当前速度，预计还需四到五日，才能抵达天谴屏障附近。屏障附近百里是冲突最激烈的区域，也是通往北方上古文明已知的、少数几个不稳定‘裂隙’可能的出现区域。”小八一边说，一边从苏云舟肩上跳下，伸出两条触手，开始在山洞口布置简易的预警和隐蔽阵法——材料用的是沿路收集的一些低阶矿石和妖兽材料，手法显然来自它的星盟数据库。

唐三藏在洞内找了块平坦石头坐下，调息恢复。连续三日保持功德之眼开启和禅唱辅助，对他的心力消耗也不小。

苏云舟看着远处群山轮廓渐渐融入黑暗。十万大山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危险，各种夜行生物和邪祟会更加活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