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妖域法则，初遇狼群（1/2）

毒瘴静修，狼影窥伺在墨影以禁制手段改造过、毒瘴内蕴生机的石洞中安顿下来后，连日奔逃的紧张与大战后的疲敝，终于被一种相对安稳的寂静所取代。时间在这里，仿佛被厚重的石壁与浓郁的毒瘴过滤，流淌得格外缓慢、粘稠，却也更加专注。

洞内，墨影盘膝坐于那块最平整的石台上，身周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由混沌真气与禁制符文交织而成的光晕，隔绝了外界一切细微干扰。她全部心神都已沉入体内，如同一名技艺登峰造极却又面临毕生最艰难修复工作的匠人，引导着龙血晶中那一丝丝被剥离、驯化后的磅礴气血与温和龙元，如同最精密的溪流，一遍遍、不知疲倦地冲刷、浸润、滋养着道基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识海深处，那原本几乎停滞、黯淡欲碎的混沌太极虚影，此刻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无比坚定的姿态，重新开始旋转。速度远不及全盛时期的万分之一，但每一次旋转，都带动着散逸的混沌气息归拢，都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裂痕被弥合。旋转的韵律，也从最初的艰涩断续，逐渐变得均匀、稳定，如同重伤后渐渐恢复的心跳。这个过程枯燥至极，痛苦隐现（龙血晶力量虽温和，但修复道基本身便是抽丝剥茧般的折磨），更容不得半分焦躁与冒进，稍有差池，便可能前功尽弃，甚至伤上加伤。墨影的心神，却如同万载玄冰，不起波澜，只有最纯粹的专注与耐心。

萧无情则严格遵循着墨影闭关前的指点。他没有急于利用此地比外界稍浓的灵气去提升修为、恢复剑元，而是将更多的心神，从体内转向体外，沉浸于这片蛮荒妖域独特的环境与氛围之中。他时常走出石洞，但绝不会超出墨影布下的禁制范围，通常就立于那片墨绿色毒瘴的边缘地带。

他闭上双目，屏息凝神，将自身那沉凝的“承负”剑意，如同一张无形的感知大网，小心翼翼地、却又坚定地向四周铺展开去。他并非去“看”或“听”，而是用剑心，去“触摸”，去“感受”这片万妖山脉边缘地带所蕴含的、独一无二的“势”。

这里，与人类社会截然不同。没有礼义廉耻的教化束缚，没有宗门法规的等级秩序，没有世家门第的森严壁垒。主宰一切的，是亘古未变的、最赤裸、最原始的丛林铁律——力量为尊，弱肉强食。强大的妖兽盘踞着灵气最充沛的山头、水潭，建立自己的领地，生杀予夺；弱小的生灵只能在强大的掠食者夹缝中，依靠机敏、伪装或群居，艰难地攫取一线生机，时刻活在朝不保夕的恐惧之中。空气中，除了浓郁的灵气，更弥漫着驳杂而暴烈的妖气，积累万年的血腥煞气，以及那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的捕猎、厮杀、争夺所残留的、混乱而狂躁的意志碎片。

这些因素交织、混杂，形成了一种沉重、粘稠、充满压迫感与混乱感的独特“势场”。它不像宗门圣地的势那般堂皇正大、秩序井然，也不像魔域深渊的势那般诡谲邪异、蛊惑人心。它是野蛮的，直接的，充满侵略性的，如同这片土地上每一寸土壤都浸透了血腥与争斗。

这种“势”，对于绝大多数人类修士而言，是令人不适、甚至需要运功抵抗的“恶地”。但对于萧无情的“承负”剑意来说，却仿佛是天赐的磨剑石。他的剑意，核心在于“承载”与“担当”，既有山之厚重，亦有直面万难的坚韧。此刻置身于这片混乱、沉重、充满压迫的妖域之“势”中，他感觉自己那沉凝的剑心，仿佛在与整个蛮荒妖域的粗粝意志进行着一场无声无息、却又无处不在的对抗、挤压、磨合。

起初，那无处不在的沉重与混乱，几乎要将他的剑意压弯、搅乱。但他坚守剑心，以承负之意，生生扛住了这股压力。在这持续的对抗与承载中，他那原本就颇为凝实的剑意，非但没有被击垮或污染，反而如同被重锤反复锻打的精铁，杂质被一点点逼出，结构变得更加致密、坚韧！他隐隐感觉到，自己的剑意似乎不再仅仅是自身意志的体现，开始有了那么一丝可以承载、化解、甚至短暂借用一方地域压力的玄妙雏形。这是一种极其细微的蜕变，却关乎剑道意境的本质提升。

石昊则老老实实地留在洞内安全区域，在墨影偶尔分心指导之下，小心翼翼地炼化着那缕被分离出的、最为精纯温和的龙元。龙元入体，并不霸道，却如同在他干涸的经脉中点燃了一簇温润而持久的火焰。这火焰不急不躁，缓缓流淌，所过之处，不仅灵力被反复淬炼得更加精纯凝实，连经脉的宽度与韧性，都在潜移默化中得到了拓展与增强。他的修为根基，在这种温和而持续的滋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扎实，稳步朝着筑基圆满的境界迈进。同时，龙元中蕴含的那一丝真龙气血余韵，也在悄然滋养强化着他的肉身，使他本就因体修打底而不错的体魄，变得更加强悍了几分，皮肤下隐隐有微弱的宝光流转。

如此专注而充实的静修日子，在毒瘴的遮蔽与石洞的庇护下，悄然流逝了大约七日。

这一日，正值午后，洞外毒瘴在林间光线照射下，呈现出一种迷离的墨绿色。萧无情如往常一样，立于毒瘴边缘，闭目感悟着周遭那混乱而沉重的妖域之“势”。

忽然，他眉头猛地一蹙，沉凝的剑意捕捉到了一阵极不和谐的波动！

他倏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乍现，锐利的目光穿透前方略显稀薄的毒瘴，投向远处山林。在他承负剑意与周遭“势场”的共振感知中，约莫数里之外，一片区域原本相对平衡的妖气与自然气息，正被一股混乱、暴戾、充满饥饿与杀意的妖气洪流蛮横地搅动、撕裂！这股波动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们所在的这座石山方向席卷而来！

“有东西过来了！数量不少，妖气很盛！”萧无情不敢怠慢，立刻凝聚一线传音，如同无形的箭矢般射入身后石洞深处，清晰地将警示传递给了正在闭关的墨影和修炼中的石昊。

几乎是同时，洞内石台上，墨影那长长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紧闭的双眸缓缓睁开。她虽在全力疗伤，但对外界并非毫无感知。一股比萧无情更加凝练、穿透性更强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瞬间蔓延出石洞，越过毒瘴，精准地锁定了数里之外的骚动源头。

神识映照之下，只见一片林木较为稀疏的山坡上，尘土飞扬，枝叶狂摇！约莫二三十头通体覆盖着青灰色短毛、体型壮硕堪比健牛、四肢修长有力的妖狼，正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疯狂追逐、扑咬着几头惊慌失措、试图逃窜的鹿形妖兽！

那些妖狼眼瞳在奔跑中闪烁着幽冷的绿光，獠牙外露，涎水横飞，周身缠绕着明显的风属性妖力，使得它们的奔袭速度极快，如同贴着地面翻滚的青色旋风。而被追逐的鹿形妖兽，头顶生有晶莹的短角，皮毛呈现淡金色，显然是某种蕴含灵气的鹿种——“灵麂鹿”，此刻已是伤痕累累，哀鸣阵阵。

为首的狼王，体型比普通妖狼几乎大出一半，肩高近丈，一身青灰色毛发油光水滑，额间一撮银白色的毛发尤为显眼，如同第三只眼睛。它并未全力扑击，而是游弋在狼群外围，如同最老练的指挥官，不时发出短促的低嚎，调整着狼群的围攻节奏。其周身散发出的妖力波动，赫然达到了五阶后期（相当于人类金丹后期修士），沉稳而凶戾，带着一股明显的风压！

“是‘风啸狼’群。”墨影的神识瞬间完成了判断，清冷的声音在萧无情和石昊耳边响起，“此狼种嗅觉极其敏锐，对灵气波动和陌生气息感知很强。性情狡诈，擅长协作围猎，凶残且记仇。它们的目标本是那几头灵麂鹿，但……”

她的话音未落，形势已然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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