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审魂索秘，青木之踪（1/2）

山谷内，随着最后一声神魂湮灭的微弱嘶鸣彻底消散，重归死寂。唯有那堆未曾熄灭的篝火，依旧在黑暗中执着地噼啪作响，跃动的火苗将周围一片狼藉的景象映照得忽明忽暗——倾倒的树木，被剑气犁出的沟壑，烧焦的地面，以及那具失去了神魂、彻底冰冷僵硬的苏芸肉身，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短暂却惨烈的交锋。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血腥气，以及一种灵力爆发后残留的、躁动不安的余韵。

墨影（此刻已完全是自身意识主导）强行压下神魂深处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刷而来的阵阵虚弱感，以及那仿佛要将她最后一点清明都撕裂的剧烈痛楚。她缓缓盘膝坐下，动作比平时迟缓了数倍，每一个细微的调整都显得艰难。取出一个淡青色的玉瓶，倒出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沁人心脾清香的淡金色丹药——这是她压箱底的保命灵丹之一，此刻也顾不得珍贵，直接服下。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和却磅礴的药力散开，滋养着近乎枯竭的经脉与黯淡的混沌太极。她立刻闭目凝神，全力引导药力，运转起一门极为高深的疗伤心法，试图稳住那几乎要崩散的道基与残魂。方才那短暂的、由不朽剑魂本源意志主导的“苏醒”与雷霆出手，虽然弹指间灰飞烟灭了强敌，但也如同在即将碎裂的琉璃器皿上又狠狠敲击了一记，让她本就沉重无比的伤势雪上加霜。丹田内，那原本玄奥运转的混沌太极虚影，此刻旋转得异常迟滞、黯淡，仿佛随时会停止、溃散。

萧无情默默守护在她身侧数尺之外，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他不敢发出丝毫声响，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打扰到墨影的调息。目光落在墨影那苍白到近乎透明、甚至能隐约看到皮肤下淡青色血管的侧脸上，心中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对师尊凌霄那超越想象、如同神明般的手段的深深震撼与敬畏；有对眼前墨影前辈为救他们而伤上加伤、虚弱至此的揪心担忧与愧疚；更有一种沉甸甸的、如同山岳般压下的责任感——必须尽快让前辈脱离险境，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让她能够安心疗伤，恢复实力。这份责任，比自己的生死更为重要。

石昊则在一旁，心有余悸地快速收拾着残局。他将那些散落的、属于暗影教团修士的储物袋（肉身湮灭后残留）和法器残片（有些在方才的法则抹杀中亦化为齑粉，仅剩少数边缘物件）草草收集起来，又将苏芸那具失去生机的尸体拖到远处一个浅坑中，以土石简单掩埋。当他目光扫过那枚悬浮在半空、静静旋转、内部封印着一道正在承受无尽折磨的神魂的混沌气团时，眼中难以抑制地流露出深深的恐惧与厌恶。方才那无声无息的抹杀与此刻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炼魂之刑，都远远超出了他这个层次修士的认知，让他对力量、对残酷，都有了全新的、血淋淋的认识。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缓流淌，只有篝火的噼啪声和远处山林间偶尔传来的夜枭啼叫。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感觉却像一个世纪般漫长），墨影长长地、极其轻微地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了双眸。那双眸子虽然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深处却重新凝聚起属于她本人的、冷静而锐利的神采。脸色依旧苍白如雪，但气息总算不再像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勉强算是平稳了下来，只是虚弱得令人心疼。

她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落在了那枚灰蒙蒙的混沌气团上。气团内部，属于苏芸神魂的挣扎与无声的惨嚎虽然被隔绝，但那扭曲的魂影依旧隐约可见，仿佛一幅地狱的缩影。

“暗影教团……”墨影的声音清冷依旧，却因为虚弱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语气中的肃杀之意却丝毫不减，“他们的触角，比我们预想的……伸得更长，更深。此人既是内应，又是联络人，神魂之中，必然烙印着不少有价值的秘密。”

她需要知道暗影教团在这片区域的详细布置，需要明白他们如今究竟身陷怎样的罗网，更需要弄清楚——他们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

不再犹豫，她勉力抬起右手，食指伸出。指尖之上，一缕细若发丝、却凝练到极致、呈现出混沌灰蒙色泽的剑气悄然浮现，如同一条伺机而动的灵蛇，吞吐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搜魂！

这是一种极其霸道、有伤天和的秘术，强行侵入生灵神魂，攫取其记忆，过程中会对被搜魂者的神魂造成不可逆的严重损伤，甚至直接导致魂飞魄散。苏芸仅仅是筑基期修为，神魂本就脆弱，此刻又处于被封印折磨的状态，强行搜魂，很可能导致记忆碎片大量丢失、信息混乱残缺，甚至其神魂会在过程中彻底崩溃。但眼下局势危急，容不得半点仁慈与犹豫，必须不惜一切代价获取情报！

“啊——！！！”

当那缕混沌剑气如同最冷酷的冰锥，刺入混沌气团、触及苏芸神魂核心的刹那，即便有气团隔绝，一声尖锐到极致的、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被生生撕裂的凄厉惨叫，依旧隐约透出，令闻者毛骨悚然！无数破碎的画面、断续的声音、混乱的意念，被强行从苏芸那濒临崩溃的神魂中抽取、剥离、阅读……

记忆碎片如同破碎的镜片，闪烁着凌乱而刺眼的光芒：

……一个名为青木镇的偏远小镇景象，苏家府邸的门楣……

……数月前，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气息阴冷如毒蛇的神秘人，深夜造访苏家家主书房，许下令人难以拒绝的厚利与一部诡异但威力强大的魔道功法……

……苏家，这个依附于某个小型宗门、在修真界勉强算三流末尾的家族，在威逼利诱下，颤抖着选择了臣服，成为暗影教团安插在苍茫山脉外围的一枚眼线，任务是监视山脉中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或陌生人迹……

……年轻的苏芸，因灵根尚可、心思玲珑、且容貌不俗，被家族和黑袍人选为与教团的直接联络人，负责传递加密信息，并在必要时接应、引导潜入的教团人员……

……不久前的“采集灵药遭遇兽潮袭击，小队覆灭，仅以身免”的戏码，从头到尾便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所谓的兽潮是引子，目的是让她以“落难孤女”的身份，“偶遇”并接近那从坠龙渊方向逃出、疑似身怀重宝或秘密的目标（墨影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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