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出手相救，暗流隐现（2/2）

他的意思很明确：救你是顺手为之，但不想与你多有牵扯，更不想因此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当务之急，是守护墨影前辈安然疗伤。

苏芸闻言，顺着萧无情手指的方向，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昏迷的墨影。当她的视线落在墨影那即便昏迷也难掩绝世姿容、却又苍白脆弱的面庞，以及身上那显然非比寻常、虽然破损却依旧能看出不凡材质的黑衣时，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惊异与探究之色，仿佛认出了什么，或者感到了某种不寻常。但这丝异样消失得极快，几乎眨眼间便被更深的感激与顺从所取代。

她连忙收回目光，对着萧无情连连点头，语气愈发恭敬：“是是是，道友教训的是。小女子明白，绝不敢过多打扰。待我稍作调息，恢复些许气力，便立刻离开，绝不给两位道友添麻烦。”说罢，她十分识趣地走到距离墨影和篝火都稍远的一处平整岩石旁，盘膝坐下，服下几颗自己携带的疗伤丹药，闭目开始调息，果真不再多言。

石昊看着这突然出现、又显得如此“懂事”的女子，眉头却微微皱起。他凑近萧无情，用极低的声音，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直觉性不安，传音道：“萧大哥，这女子……她说的听起来倒是合理，但总觉得……有点太巧了。这深山老林的，她一个筑基中期的女修，能从兽潮里逃出来，还能被赤鳞豹追到这里，偏偏就遇到了我们……”

萧无情目光幽深，同样传音回应，声音平静无波：“防人之心不可无。她所言或许是真，但‘苍茫山脉’、‘青木镇’，我们一无所知，无法验证。她孤身一人出现在此，本身就不合常理。眼下我们处境特殊，前辈重伤未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待她调息完毕，送她离开便是。我们提高警惕，静观其变。”

石昊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但手已经悄然按在了腰间的储物袋上，那里还有几张备用的攻击符箓。

时间在略显紧绷的气氛中缓缓流逝。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山谷被浓重的夜色包裹，只有他们点燃的那堆篝火，成为黑暗中唯一跳跃的光源，驱散着些许寒意与黑暗。

苏芸似乎运功完毕，气息平稳了许多，脸上也恢复了些许血色。她睁开眼，看了看外面漆黑一片、不时传来隐隐兽吼的山林，脸上适时地露出了畏惧与恳求的神色。她犹豫再三，还是起身，再次走到篝火边，对着正在闭目养神的萧无情深深一礼，姿态放得极低，声音也带着恰到好处的柔弱与无助：

“恩公……萧道友，如今天色已彻底黑了，这苍茫山脉深处，夜晚比白日危险十倍不止，各种凶兽毒虫出没，更有诡异雾气弥漫，极易迷失方向。小女子……小女子伤势虽稍稳，但灵力十不存一，独自一人实在……实在是没有把握能活着走出去。”她抬眼，眸中含泪，楚楚可怜地望向萧无情，“不知……不知能否恳请道友，容小女子在此借宿一晚？只需一晚！我保证，明日天一亮，立刻离开，绝不耽搁！求道友慈悲，给小女子一条生路吧！”说着，竟是要再次跪拜下去。

萧无情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本意确实不愿留这来历不明的女子过夜，以免横生枝节。但对方言辞恳切，理由也颇为充分——夜晚的深山老林，对一个受伤力竭的筑基修士而言，确实堪称绝地。若他此刻强硬赶人，无异于亲手将其推向妖兽之口，这与他的本心、与他所修“承负”剑意中蕴含的那份对弱小者的庇护之责，有所违背。

他目光扫过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墨影。留此女过夜，虽有风险，但只要严加防范，料她一个筑基中期、又受伤不轻的女子，也翻不起太大浪花。况且，他们也需要休息恢复。强行驱赶，万一她心怀怨怼，在外面弄出什么动静，反而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沉吟片刻，萧无情心中有了决断。他抬眼看向苏芸，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你可在此歇息一晚。但有几条规矩需遵守：第一，不得靠近我家长辈十丈之内；第二，未经允许，不得随意走动探查；第三，明日天明，必须离开。”

苏芸闻言，脸上顿时绽放出混合着感激与惊喜的光芒，连忙应道：“是！多谢道友开恩！道友放心，小女子定当谨守本分，绝不逾越半步！”她似乎生怕萧无情反悔，立刻乖巧地退回到之前那块岩石旁，抱膝坐下，将脸埋在臂弯里，不再出声，显得十分安分守己。

夜色渐深，篝火燃烧发出噼啪的轻响，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将三人的影子拉长，投射在岩壁和草地上，微微晃动。远处山林深处，不知名的野兽嚎叫声、夜枭的咕鸣声隐约传来，更衬得山谷夜晚的寂静与深邃。

萧无情与石昊不敢有丝毫大意，约定轮流守夜。石昊守前半夜，萧无情则抓紧时间调息，恢复损耗的心神与剑元。山谷内一片静谧，只有篝火燃烧声与两人悠长的呼吸声。

然而，无论是闭目调息的萧无情，还是强打精神警惕四方的石昊，都未曾注意到——在篝火摇曳跳动的光影掩映下，在阴影与光明的交界处，那看似因疲惫和恐惧而沉沉睡去、蜷缩在岩石旁的苏芸，她那藏在宽大袖袍中的右手，正以极其微小、几乎难以察觉的幅度，轻轻捻动着一枚仅有指甲盖大小、通体黝黑、表面刻画着诡异扭曲符文的玉符。

玉符冰凉，在她指尖微不可查地转动。随着她细微的动作，一丝比夜色更加深沉、更加隐晦的波动，正悄然从玉符上散发出来。这股波动微弱到了极致，巧妙地融入了夜晚山风拂过林梢的声响、篝火燃烧的噼啪声、甚至远处隐约的兽吼之中，几乎与自然环境融为一体，难以分辨。

但这股波动的本质，却与那地脉裂隙之中、荒原之上，暗影教团成员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令人厌恶的阴暗、晦涩、带着窥探与侵蚀意味的气息，隐隐间同出一源！

这缕隐晦的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开的、肉眼难见的涟漪，悄无声息地穿透了山谷那薄薄的灵气屏障，融入了无边的夜色，向着山脉深处、某个早已预设好的、特定的方向，持续而稳定地传递着某种加密的、简短的信息。

平静的山谷之夜，篝火温暖，夜色安宁。

然而，无人知晓的暗流，已然在黑暗的掩护下，悄然涌动，向着这处暂时的避难所，缓缓汇聚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