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亡者之潮，绝地守望（2/2）

视线开始模糊，重影叠现，耳边只剩下骨骼破碎的咔嚓声和死亡呼啸的风声，还有自己越来越沉重的心跳与喘息。阴寒的死气如同毒蛇，从各处伤口钻入体内，侵蚀着他的经脉，冻结他的血液。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死在这片无名死地，和这些腐朽的枯骨为伴？辜负前辈的信任，也护不住石昊……

不！不能！绝不可以！

一股极度不甘的火焰，猛然从濒临熄灭的心田中燃起！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疼痛混合着咸腥的血腥味直冲脑海，让他即将涣散的精神为之一振！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绝——即便剑碎人亡，也要再斩出一剑！

就在他准备不顾一切，再次引动那禁忌的、燃烧剑元换取短暂爆发的秘法，做最后一搏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一直静静躺在巨石上、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如同陷入最深沉的永眠中的墨影，那如同濒死蝶翼般脆弱卷曲的长长睫毛，忽然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微弱到如同风中残烛、却精纯凝练到不可思议程度的混沌气息，如同沉睡巨兽苏醒时呼出的第一缕鼻息，自她眉心处、从那朵暗淡的灰色莲花印记中，极其缓慢地、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

这股气息是如此的微弱，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但其本质却高得令人战栗！它仿佛包容着万物的起源，又预示着一切的终结，是调和阴阳、混元归一的初始之力。它并未主动去攻击那些散发着浓郁死亡气息的骷髅，甚至没有明显的敌意，只是如同一种无形的、至高无上的调和剂，悄然扩散，影响着周围那浓稠得化不开的、压制一切生机的死亡力场。

凡是被这股微弱却本质至高的混沌气息触及到的骷髅，无论是最低等的骷髅兵，还是后方那些气息更强的骷髅勇士、骷髅弓箭手，它们眼眶中跳跃燃烧的灵魂之火，都在同一瞬间，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就像是流畅运转的齿轮突然卡进了异物，又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了涟漪。那纯粹由死亡驱动的灵魂结构，因为这截然不同、甚至隐隐凌驾其上的法则气息的干扰，产生了微小的、本能的紊乱！虽然这凝滞和紊乱只持续了不到一息，甚至不足以让它们停止动作，但却让它们那简单而高效的杀戮指令，出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延迟和错乱！

对于正在死亡边缘苦苦挣扎、对战场每一丝变化都敏感到了极点的萧无情而言，这如同无尽黑夜中突然闪现的一点星光，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被他以猎人般的本能，死死抓住！

“承负——崩岳！”

他喉咙里爆发出一声混合着鲜血与决绝的嘶哑怒吼，将残存的所有剑意、所有力量、所有燃烧生命的意志，毫无保留地、疯狂地灌注于手中的无情剑！剑身之上暗红的纹路瞬间亮如烙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他双手握剑，用尽最后的气力，将长剑猛地插入了脚下堆积着枯骨与血泥的大地！

轰隆——！！！

并非巨响，而是一种沉闷到极致的、仿佛大地内脏碎裂的轰鸣！一股肉眼可见的、凝练如实质的暗沉剑意冲击波，以他插入地面的剑尖为中心，带着“承载一切重压，终将崩灭反击”的恐怖意境，呈完美的环形，轰然扩散开来！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如同被亿万柄无形的重锤同时砸中，又像是地底埋藏的炸药被瞬间引爆！方圆十丈之内，所有正在冲锋、攀爬、攻击的骷髅，无论其骨骼强度如何，眼眶中的灵魂之火是强是弱，尽数在这股蕴含了极致“承负”与最终“崩灭”意境的冲击波下，瞬间僵直，然后如同被狂风席卷的沙堡，寸寸碎裂，化为最细微的骨粉，簌簌飘散！

以萧无情为中心，十丈范围内，出现了一片短暂的、被彻底清空的真空地带！只有漫天飘扬的灰色骨粉，如同下起了一场死亡之雪。

萧无情保持着拄剑半跪的姿势，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他成功了，但这爆发也彻底抽干了他最后一丝力量。眼前阵阵发黑，无情剑变得沉重如山，几乎要脱手坠落。他不知道下一次攻击来临，自己是否还能站起。

但至少，他赢得了片刻的喘息。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巨石上那道依旧静静躺着、却似乎带来了奇迹般转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