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星灵考验，问道于心（1/2）

星枢殿那扇以不知名星辰金属铸就的巨门，开启的缝隙不过三尺，却仿佛一头沉眠万古的星空巨兽，正缓缓掀开一丝眼睑。缝隙之内，并非是金碧辉煌的殿堂，亦无珠光宝气，只有一片化不开的、如同凝固宇宙般的深邃黑暗。那黑暗并非虚无，而是沉淀了难以想象岁月的、厚重的幽邃，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与声音。唯有在这片绝对黑暗的最深处，一点微弱的星光，如同沉睡巨兽平稳而悠长的心跳，又似遥远纪元残存的呼吸，明灭不定，静静闪烁。

伴随着从大殿深处弥漫而出的苍茫浩瀚气息，以及先前“传承之灵”传来的信息流中反复强调的“守护之灵”、“星火考验”等冰冷字眼，墨影心中雪亮：踏入此门，绝非仅仅是走进一座建筑，而是步入一个时代遗留的最终试炼场，一步踏错，恐是万劫不复。

她于门前驻足片刻，霍然回首，目光穿透身后那座由璀璨星光自发凝聚而成的绚丽虹桥，落在了断崖边缘的萧无情与石昊身上。两人正紧张地注视着这边，周身灵力隐而不发，已是全神戒备。

一缕清晰沉稳的神念传音，直接印入两人识海：“殿内有灵守护，我需入内接受考验，以取得此地关键之物。你二人在此谨守，护住退路。若遇外力侵扰，或殿内有异动外泄，不可力敌，当即刻退入来时回廊暂避，借阵法周旋，绝不可贸然闯入此门。”

“前辈放心！晚辈必守住此地！”萧无情闻声，重重点头，手中那柄寒意内蕴的无情剑已然出鞘三分，一股沉凝如山、却又锋锐如冰的剑意无声荡开，锁定了方圆数十丈的每一寸空间，草木尘埃皆在其感应之中。石昊也深吸一口气，将师门赐下的那件防护法器紧紧握在掌心，指节微微发白，目光炯炯地环视四周，不敢有丝毫懈怠。

墨影见状，不再多言。她最后望了一眼那点幽深尽处的明灭星光，眼神归于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转身，抬步，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那道如同巨兽眼眸般的门缝之中。

就在她身形完全没入殿内黑暗的刹那，身后那扇沉重到难以估量、仿佛承载了星辰重量的巨门，竟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鬼魅般，瞬息闭合！

“轰——”

并非震耳欲聋的撞击声，而是一种低沉到几乎融入神魂的、仿佛空间本身被严密嵌合的低鸣。门扉闭合处，严丝合缝，光滑如镜，连最细微的星光都无法透过，仿佛这扇门亘古以来便是如此完整，从未开启过一丝一毫。外界虹桥的星辉、断崖的轮廓、萧无情两人的气息，乃至虚空中的微尘与能量流动，尽数被彻底隔绝。

绝对的、纯粹的黑暗，如同拥有实质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瞬间将墨影吞没。这黑暗奇异无比，不仅吞噬光线，连修士赖以探查四周的神识，此刻也仿佛陷入了粘稠无比的星空泥沼，被极大地压制、迟滞，艰难地只能延伸出身周三五尺范围，再远便是一片混沌虚无的死寂。

唯有那一点自大殿最深处传来的、如同呼吸脉搏般的微弱星光，在这绝对的黑暗与神识隔绝中，成为了唯一可以感知、可以依循的坐标。

墨影心中并无慌乱。她缓缓闭上肉眼，将外放的灵觉收束于自身方寸之地，混沌太极在丹田内缓缓旋转，散发出蒙蒙清光，护持住道心澄澈。然后，她迈开脚步，不疾不徐，朝着那点星光指引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嗒…嗒…嗒…”

脚步声在这空旷、死寂、仿佛无边无垠的黑暗大殿中响起，带着清晰而孤寂的回音，向四周扩散，又迅速被更深沉的黑暗吸收，更添几分幽邃神秘。这里没有时间流逝的明显参照，没有空间距离的准确感知，唯有那点星光，随着她的前行，在感知中缓慢地、坚定地放大。

不知行走了多久，或许是一炷香，或许是一个时辰，又或许更久。那点星光终于从遥不可及的微尘，化作了眼前一团悬浮于虚空之中的、约莫人头大小的柔和光球。

光球散发着并不刺眼却足以驱散周身数丈黑暗的明净光辉，其光芒温润如水，又带着星辰特有的清冷质感。光球核心处，隐约可见一个由更为凝练纯粹的星光勾勒而成的、模糊的人形轮廓。它没有清晰的五官与衣饰细节，仿佛只是一团拥有了人类形态的星云，唯有一双“眼眸”的位置，星光最为凝聚，仿佛镶嵌着两片微缩的、正在缓缓旋转的璀璨星海，深邃、古老、漠然，正平静地注视着走到近前的墨影。

“后来者。”

一个声音，直接在墨影的识海最深处响起。它并非通过空气振动传播，而是如同亿万星辰在亘古寂静中的低语、共鸣、汇聚而成。空灵，淡漠，不蕴含丝毫属于生灵的情感起伏，却带着一种直抵灵魂的、源于宇宙本源的威严。

“汝持时空之钥而至，欲承星火，继遗志，阻归墟？”

三个短句，却如同三道惊雷，劈开了墨影心中关于此地使命的最后迷雾。“时空之钥”指向她开启此地的核心——那缕融合了轮回与时空本源的气息；“承星火”对应传承；“继遗志”道明责任；而“阻归墟”，则点破了这星陨之地，乃至其背后可能牵连的万界最大的隐秘与威胁！

墨影停下脚步，仰首与那星光人形——星灵，平静对视。她的目光清澈而坦荡，不因对方的浩瀚气息而卑微，亦不因前途未卜而畏惧。

“是。”她只回答了一个字，却斩钉截铁，道心坚定，不容置疑。

“善。”星灵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程序，“然，星火非轻传，遗志非易继。欲得‘定星盘’碎片，需过三问。答则生，谬则……神魂俱灭，永坠星骸。”

“定星盘碎片！”墨影心中一动，这必然就是此地遗留的关键之物，或许与稳定时空、对抗归墟密切相关。而“三问”，显然便是守护之灵设下的、筛选继承者的最终考验。神魂俱灭，永坠星骸——失败的代价，残酷到令人心悸。

星灵话音落下的瞬间，墨影周围那无边的黑暗如同退潮般轰然散去，景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不再立于黑暗大殿，而是身处一片无垠的虚空之中。脚下，是缓缓旋转、流淌着银色星沙的浩瀚银河，无数星辰如同砂砾般在其中沉浮生灭；头顶，是更加璀璨无边的星海，星云如纱，星团如钻，超新星爆发般的光芒在极远处无声闪耀又黯淡。那星灵依旧悬浮于她前方，但其身形仿佛与整个星空融为一体，化为了这片星域的主宰，如同执掌星辰运转、生灭法则的远古神只。一种宏大、苍茫、令人自身渺小如尘埃的宇宙意境，笼罩了墨影的全身心。

“第一问，”星灵的声音此刻不再仅仅在识海响起，而是如同宇宙法则本身在轰鸣、回荡，每一个音节都引动着周围星辰的明暗闪烁，“汝之道，为何？”

问题简单到极致，却也因此而重若千钧，直指修行者的本心根源，拷问着道基的纯粹与坚固。寻常修士或许会脱口而出自身修炼的法门——剑道、丹道、阵道、五行道、长生道等等。但墨影瞬间明悟，星灵所问，绝非表象的修炼途径或攻伐手段。它问的是贯穿修行始终、支撑修士超越凡俗、直面大道乃至宇宙终极的核心信念，是“为何修行”的最终答案。

她陷入了短暂的沉吟。前世，身为凌霄剑尊，她或许会答“剑道极致，斩破虚空”；历经九世轮回，饱尝红尘百味后，她或许会迷茫；而今生，重走修行路，融合太初、轮回、寂灭，于混沌中求平衡，于毁灭中觅新生……无数记忆碎片、感悟洪流在她道心中飞速闪过、碰撞、融合、沉淀。

片刻之后，她眼中最后一丝犹疑散去，变得如同被星河之水洗过般清澈、坚定。她朗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在这片星辰虚空中清晰传递，仿佛带着自身“道”的重量：

“我之道，非剑，非时空，非混沌表象。”她首先否定了具体的“术”与“象”，直指核心，“我之道，在于求真。”

“求真我——明心见性，洞彻本源自性，不为外物所迷，不为轮回所覆；求真如——勘破世间万法万象背后的真实规律，宇宙生灭运转的根本法则；求这天地宇宙，从微尘到星海，从刹那到永恒，一切存在与变化之真谛。”

“剑，是我护道求真之器；时空，是我探索求真之途；混沌，是我所见万物未分之象。它们皆是我求索宇宙真理的凭依，是道途两旁的风景，却非终点。纵前路荆棘密布，纵有万劫加身，阻我求索，此心不改，此道不移！”

话语落下，虚空一片寂静，唯有远处星辰生灭的微光与无声的洪流。那星灵那双由旋转星海构成的眼眸，注视着墨影，其中似乎有亿万星辰的轨迹发生了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偏转，一丝淡到几乎不存在的波动，一闪而逝。

“第二问，”星灵再次开口，没有任何评价。周围场景随之变幻。

星辰虚空的景象淡去，墨影眼前骤然出现了无数栩栩如生、直指人心的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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