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混沌疗伤，承负新生（1/2）

石窟内，地脉之火在深处奔涌的沉闷轰响，如同巨兽压抑的喘息，衬得这方狭小空间愈发死寂。空气灼热，弥漫着岩石与硫磺的干燥气味，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属于寂灭法则的阴冷腐朽之意。

墨影单膝跪在萧无情身侧，指尖凝着一缕极细微的探查灵力，悬停在他心口上方寸许之处，久久未动。她的眉心紧蹙，那双映着地火微光的眸子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情况远比看到的更糟。

萧无情体内，那源自炼虚后期修士——很可能是暗影教团那位神秘的“寂灭尊者”——的法则之力，并非单纯的破坏性能量。它更像是一种“概念”的侵蚀，一种“终结”意志的植入。它盘踞在心脉要害与黯淡破损的金丹周围，如同最阴毒的水蛭，不断吞噬着生机，瓦解着道基，更在不断“告知”这具身体一个冰冷的事实：你该终结了，该归于虚无了。常规的疗伤丹药，药力甫一接近，便被那寂灭真意吞噬、湮灭，化为虚无。普通的灵力温养，更是杯水车薪，甚至可能成为那法则之力继续蔓延的养料。

拖延下去，结果只有一个——萧无情的身躯会从内部开始“寂灭”，血肉枯败，神魂凋零，最终彻底消散于天地间，连轮回的资格都可能被剥夺。

唯一的生机，不在外物，而在她自身。

在于她刚刚从那惊天一剑中领悟、并初步融入自身混沌剑道的“寂灭”真意。更在于她混沌意境那与生俱来的、也是其最根本的特性——包容、转化、平衡。

混沌，本就是一切之始，亦可能是一切的归宿。它可以衍生太初生机，可以容纳轮回宿业，那么，是否也能……接纳并转化这纯粹的“寂灭”？

一个极其疯狂、凶险万分的方案，在墨影脑海中迅速成型。她需要做的，是以自身为桥梁，为熔炉，主动将那侵蚀萧无情的寂灭法则之力，吸纳进自己的混沌太极意境之中。然后，凭借对“寂灭”真意的初步理解，以及混沌意境本身的玄奥，尝试将其分解、转化，化为自身大道的一部分，或者至少，将其无害地“湮灭”于混沌的包容之中。

这无异于引火焚身，不，是引“寂灭”入道基！过程凶险万分，对心神的掌控、对意境的驾驭要求达到了极致。稍有不慎，引导失败，萧无情会立刻被狂暴的法则之力彻底吞噬。而就算引导成功，那来自炼虚后期的恐怖法则，一旦进入她的体内，其反噬之力也绝非她目前金丹期的修为和初悟的寂灭真意能够轻易承受。最坏的结果，是她道基崩毁，神魂被寂灭之意侵蚀，步上萧无情的后尘，甚至更惨。

理智在尖叫着危险。但当她看到萧无情灰败脸上那深入骨髓的痛苦痕迹，感受到他气若游丝、却依然顽强不肯彻底熄灭的生命之火时，那点犹豫便如阳光下的薄雾，瞬间消散。

她没有时间犹豫。

“石昊，”墨影的声音响起，在地火的回响中显得格外沉静，甚至带着一种冰冷的锋利，“为我护法。自此刻起，任何人、任何物，乃至一丝异常的灵力波动靠近此石窟，立刻示警，不惜一切代价打断我。”

她并未说明具体要做什么，但那语气中的决绝与不容置疑，让石昊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远超他的想象。

“是！前辈！”石昊重重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用力握紧了手中那柄品阶不高的飞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迅速退到石窟唯一的入口处，背对墨影，面朝黑暗幽深的通道，将感知提升到极限。他知道以自己的微末修为，真若有强敌来袭，恐怕一个照面都撑不住。但此刻，守护好身后方寸之地，就是他全部的使命。他会用命去拼。

墨影不再多言，缓缓闭上了双眼。地火跃动的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她深吸一口气，这口气悠长而深沉，仿佛要将周遭灼热而稀薄的灵气，连同那份决绝，一同纳入丹田。

双手缓缓抬起，虚按在萧无情的胸膛（檀中）与丹田（气海）之上。掌心并未接触，隔着一寸之距，却能清晰感受到他体内那混乱、死寂又暗藏一丝不屈挣扎的能量场。

识海深处，那轮缓缓旋转的、介于虚实之间的混沌太极，光芒微微一亮。太极图中，代表“太初生机”的纯白，与代表“轮回宿业”的深邃灰芒，缓缓分出一缕极其细微、比发丝还要纤细的能量流。而在这两缕能量流的核心，还缠绕着一丝新生的、若有若无的“黑”，那便是她刚刚领悟的“寂灭”真意烙印。

三色细流，以寂灭之意为先锋和伪装，顺着她的双臂经脉，如同最灵巧的触须，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探入萧无情那残破不堪、近乎堵塞的经脉之中。

她的神识，在瞬间提升到一种超负荷的集中状态。世界仿佛消失了，只剩下萧无情体内那错综复杂、濒临崩溃的能量脉络，以及盘踞在心脏与金丹周围，那几缕如同拥有生命和恶意的、漆黑的寂灭法则之力。

如同在万丈深渊之上行走于一根将断未断的钢丝，脚下是万劫不复，稍有差池，便是两人皆亡。

那盘踞的寂灭法则，立刻察觉到了“异物”的入侵。它们并非无意识的能量，而是蕴含着原主人意志的法则碎片，暴戾、阴冷、充满了终结一切的气息。几乎在混沌细流接近的刹那，它们便如同被彻底激怒的黑暗毒蛇，猛地“昂首”，带着湮灭一切生机的恐怖气息，狠狠反扑过来！

墨影的心神稳如磐石。她没有选择硬碰硬，那无异于以卵击石。她操控着那三缕细流，尤其是以那缕“寂灭”真意为核心，如同最高明的钓鱼者，又如同与毒蛇共舞的弄蛇人，以同源的寂灭气息为“诱饵”和“沟通的桥梁”，展现出一种“我们是同类”的模糊姿态，同时以太初生机与轮回之力为缓冲和掩护，缓缓地、极其轻柔地去接触、缠绕、撩拨那些暴戾的法则之力。

目标不是驱逐，而是引导，引导它们离开萧无情致命的要害，顺着她构建的能量通道，流向她自己。

这是一个无比缓慢、无比精细、也无比痛苦的过程。

萧无情即使在深度昏迷之中，身体也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异种能量，尤其是充满破坏性的寂灭法则在他的经脉中移动，哪怕再轻柔，也如同用砂纸摩擦最娇嫩的伤口，带来撕裂灵魂般的痛楚。他喉中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湿了残破的衣袍。

而墨影所承受的，是双重的、甚至更甚的煎熬。一方面，她的心神必须时刻与那些充满恶念和终结意志的法则碎片“共舞”，引导它们的同时，自身的神魂也如同被浸入冰火交织的炼狱，时刻承受着“寂灭”意念的冲击与侵蚀，眼前甚至幻象丛生，仿佛看到自身道途断绝、肉身腐朽、神魂飞散的恐怖景象。另一方面，她必须分心维持自身识海混沌太极的绝对稳定，确保每引导过来一丝寂灭之力，都能被太极图及时吸纳、卷入那旋转的混沌之中，开始分解与转化的过程。这对她初成的混沌意境，是前所未有的考验。

时间，在极度煎熬中一点点流逝，每一息都像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石窟内死寂得可怕，只有地脉深处永恒不变的轰鸣，以及石昊紧张到几乎停滞的呼吸和剧烈的心跳声。

墨影的脸色，已经成为她状态最直观的体现。额前、鼻尖、脖颈，渗出大量细密的冷汗，沿着苍白的皮肤滑落，有些还未滴下便被周遭的热力蒸干。她的脸色时而因灵力过度消耗和心神冲击而惨白如纸，时而又因强行催动意境、气血逆冲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周身的气息起伏剧烈，时而微弱如风中残烛，时而又紊乱暴动，仿佛随时可能失控。

她识海中的混沌太极，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了某种极限，轮廓甚至都有些模糊。那缕新生的、代表“寂灭”的黑色，在大量外来同源但更霸道法则的涌入下，迅速变得浓郁、扩张，开始与原本平衡的“太初白”与“轮回灰”分庭抗礼，激烈地冲突、碰撞、试图吞噬对方。整个太极图案剧烈震荡，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可能因为内部失衡而彻底崩溃、爆炸！

她在与时间赛跑，在与死神角力，更在与超越自身境界的法则进行一场凶险无比的拔河。每一丝被引导过来的寂灭之力，都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道基之上。

不知煎熬了多久，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是整整一天。终于，萧无情体内那最难缠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盘踞在心脉最核心处、不断侵蚀他生命本源的一缕最为精纯、最为漆黑的寂灭法则，在墨影水磨工夫般不懈的引导下，出现了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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