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雷蟒之威,无情剑现(2/2)
一点微光,自她掌心悄然浮现。
那并非炽热的光芒,也非冰冷的寒光,而是一种混沌的、仿佛蕴含了星辰生灭、宇宙初开景象的混沌星芒。这一点星芒出现的刹那,她周身的空间似乎都微微黯淡了一瞬,所有的光线,甚至包括那雷蟒身上跳跃的电弧,都仿佛被那一点微光吸纳、沉淀。
星芒迅速演化,化作一个拳头大小、在她掌心缓缓逆向旋转的微型星辰漩涡。
漩涡深邃无比,中心幽暗,仿佛连通着无尽虚空;漩涡边缘,则有无数细微如尘的光点明灭闪烁,仔细看去,那赫然是无数微缩星辰的虚影在沿着玄奥的轨迹运行、碰撞、湮灭、新生!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意志自那小小漩涡中弥漫开来——镇压诸天邪祟,磨灭万法不谐!
周天星辰镇魔图之力!
这并非简单的星光法术,而是源自星穹龙族古老传承的至高镇魔神通之一,对天地间一切因混乱、邪祟、暴戾、堕落而生的能量与存在,有着先天性的、法则层面的克制与压制!
那双头雷蟒,正是被南疆深处某种混乱暴戾的气息侵蚀了神智,才变得如此疯狂凶悍。此刻,当那星辰漩涡散发出的纯粹镇魔之力,如同水波般无声无息地荡漾开来,将它笼罩时——
“嘶……呜?!”
雷蟒前冲的、势不可挡的势头,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叹息之墙,猛地僵住!两个头颅上,那原本只有疯狂与杀戮的猩红竖瞳,在接触到那混沌星芒的瞬间,竟如同被滚油泼中的冰雪,恐惧之色疯狂蔓延、炸开!那是源自血脉深处、烙印在灵魂里的,对天敌、对绝对克星的原始恐惧!它那庞大的身躯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口中残留的雷光与毒雾“滋滋”湮灭,仿佛遇到了最可怕的天敌,本能地嘶鸣着,想要掉头逃窜!
但,墨影既然出手,又岂会容它退走?
“镇。”
她红唇微启,只吐出一个清晰而冰冷的字眼。
随着话音,掌心那缓缓旋转的星辰漩涡光芒骤盛,瞬间扩大,化作一道直径超过一丈、凝实无比、缓缓逆向旋转的星光磨盘!磨盘之上,星辰虚影流转,镇魔符文隐现,带着一股碾碎星辰、磨灭万古的沉重与威严,朝着那瑟瑟发抖、欲要后退的双头雷蟒,轻飘飘地、却又无可躲避地当头压下!
星光磨盘旋转的速度看似缓慢,却蕴含着某种奇异的时空韵律。它所过之处,雷蟒周身那狂暴的紫色雷电、墨绿的腐蚀毒雾,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又如同遇到克星的污秽,连挣扎都做不到,便纷纷无声无息地溃散、消融,化为最本源的灵气粒子,然后被磨盘吞噬、碾碎、化为虚无!磨盘那看似光华的边缘,轻轻触及雷蟒最坚硬的头顶鳞甲——
嗤…咔嚓嚓……
没有剧烈的碰撞声,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巨石研磨的细微声响。那足以硬抗萧无情赤霄剑气的坚韧鳞甲,在星光磨盘之下,竟如同最酥脆的枯叶,又如嫩豆腐一般,被轻而易举地切开、剥离、继而碾成齑粉!
“吼——!!!!”
无法形容的痛苦与深入灵魂的恐惧,让双头雷蟒发出了自出现以来最凄厉、也最绝望的嘶吼。它疯狂地扭动长达三十丈的庞大身躯,妖力不计代价地爆发,雷电与毒雾本能地反击,抽打得地面山石崩裂,烟尘再起。然而,这一切挣扎在缓缓落下的星光磨盘面前,都显得如此徒劳可笑。那磨盘仿佛带着一片星空的重量,将它的头颅、颈项死死镇压,并以一种恒定的、无可抗拒的速度,向下碾磨!
鳞甲、血肉、筋骨、内脏……
磨盘所过之处,一切物质,连同其中蕴含的混乱妖力与暴戾气息,都被那混沌星光无情地分解、湮灭!
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在所有人——无论是重伤濒死、勉强抬头的苗人祭司,还是倚靠山壁、瞳孔中倒映着这一切的萧无情——那无比震骇、如同目睹神迹般的注视下。
那头不可一世、凶威滔天、几乎将他们全军覆没的六阶巅峰双头雷蟒,其狰狞恐怖的两个头颅,连带小半截脖颈,便被那缓缓旋转的星光磨盘,如同研磨谷物一般,硬生生地、彻底地磨成了一滩混合着细微骨渣与湮灭能量的肉泥!甚至连其试图逃逸的妖魂,刚刚脱离破碎的肉身,也被磨盘散发的镇魔星光扫过,发出无声的凄厉尖啸,瞬间溃散,化为乌有!
秒杀!
真正的、碾压式的、毫无悬念的秒杀!
剩余的大半截无头蟒尸轰然倒地,砸起一片尘土,却再也无法造成任何威胁。
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山风掠过焦土,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幸存的苗人祭司们,包括那重伤的老者,全都忘记了自身的伤痛,张大了嘴巴,眼神空洞地望着那青衣身影,以及她身前那滩迅速失去所有能量波动的“肉泥”。他们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受到了剧烈的冲击。巫神在上,这究竟是哪一位隐居的祖灵化身,还是中原传说中的仙人降临?
而重伤倚靠在岩壁凹坑中的萧无情,内心的惊涛骇浪远比身体上的痛楚更为剧烈。他死死地盯着墨影那挺直而陌生的背影,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背影……方才那举手投足间,磨灭六阶巅峰妖兽的淡然与强横……还有那星光磨盘中散发出的、让他神魂都感到战栗与隐隐熟悉的镇压意志(他将其误认为某种至高无上的、冰冷的特殊剑意)……
此人是谁?中原何时出了如此恐怖的剑道(他自认为)高手?年轻一辈中绝无此人!是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但观其背影身形,分明极为年轻!那一丝莫名的熟悉感又从何而来?难道……
无数疑问和震惊在他心中疯狂翻涌,几乎要压过伤势带来的痛苦。
就在这时,墨影缓缓收回了手。那令人心悸的星光磨盘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地上那滩无声诉说着刚才恐怖一幕的痕迹。她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连气息都未曾有丝毫紊乱。
然后,她转过身。
目光平静,如同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落在了萧无情的脸上。
四目相对。
萧无情终于看清了这张脸。很年轻,甚至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但那双眼睛里的平静与深邃,却仿佛经历了万古岁月。面容陌生,他确信自己从未见过。可心底那丝诡异的熟悉感,尤其是对上这双眼睛时,竟隐隐有些刺痛。不,不是面容熟悉,是某种更深层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强压住翻腾的气血和心中的惊疑,挣扎着,用尽力气想要起身,抱拳行礼。这是对强者的基本尊重,更是本能地想要试探。然而伤势太重,刚一动弹,便牵动肺腑,让他再次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更多的鲜血,模样狼狈不堪。
“多…咳咳……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他声音嘶哑,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墨影看着他。看着这张曾经写满孺慕与恭敬,后来却只剩下冰冷与背叛的脸。看着他此刻的虚弱、狼狈与眼中难以掩饰的惊疑。前世的画面与今生的场景在脑海中无声交错,最终,都化为了眼底那一抹深不见底的冰冷寒芒。
悉心教导的日夜,倾囊相授的剑诀,毫无保留的信任……换来的,是淬毒的背叛,是背后那穿心的一剑,是道基崩毁时的绝望与彻骨冰寒。
师徒情分?早在那一剑刺出时,便已灰飞烟灭,余下的,只有不死不休的仇恨与必须偿还的血债。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在这死寂的战场上却清晰无比,如同冰珠落玉盘,平淡,却带着一丝浸透骨髓的寒意,精准地刺入萧无情的耳中,也刺入他此刻因震撼与疑惑而略显混乱的心神:
“你的剑,”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不远处那柄灵光黯淡的赤霄剑,语气淡漠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萧无情的心脏莫名一紧,
“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