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血祭前奏,剑指皇陵(2/2)
中央的巨型祭坛,是这片空间唯一的光源,也是所有邪恶的源头。那并非静止的建筑,而像是一个活着的、正在呼吸的怪物。无数惨白的骨骼(有人形,也有各种妖兽形态)与闪烁着不祥乌光的黑色晶石交错垒砌,构成其狰狞的基座与盘旋而上的阶梯。祭坛表面,暗红色的纹路如同血管般微微搏动,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那些镶嵌在祭坛表面的灵魂面孔发出无声的尖啸。
祭坛顶端,那颗直径三丈有余的黑色肉瘤,如同一个畸形的、孕育着至邪之物的心脏。它缓慢而有力地搏动着,每一次收缩扩张,都引得整个地下空间隐隐震颤。肉瘤表面,无数粗大扭曲的血管盘虬卧龙,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清晰浮现、不断变幻的痛苦人脸——男女老幼,修士凡人,皆张大着嘴,眼神空洞而绝望,仿佛永世被困于这寂灭的re之中,承受着无休止的折磨。浓烈的、带着腐朽甜腥的恶臭从肉瘤不断散发,仅仅是闻到,就让人神魂不稳,恶心欲呕。
祭坛下,数百名黑袍教徒跪伏在地,他们以额触地,身体有节奏地前后摇晃,口中吟诵着非人般的亵渎祷文。那声音低沉、含混,汇聚成一片令人头晕目眩的诡异声浪,如同无数虫豸在地下啃噬,又像是深渊本身的呢喃,持续不断地灌注进上方的肉瘤之中,使其搏动得愈发有力、愈发“欢愉”。
八十一根邪恶石柱如同忠诚的卫兵,环绕祭坛矗立。每根石柱都刻满了流淌着暗红光芒的扭曲符文,那些符文仿佛拥有生命,缓缓蠕动。七十二根石柱上,已经绑满了修士。他们大多神情麻木,眼神空洞,身体微微抽搐,一缕缕淡白色的、带着生命光华的雾气,正从他们头顶百会穴被强行抽出,顺着石柱上的符文脉络,汇入祭坛基座。那是他们的生魂本源,正在被缓慢而持续地剥离、吞噬。
刚刚被带来的最后九人,包括黄莺,被粗暴地捆绑在剩余的空置石柱上。黄莺的鹅黄衣裙沾满了尘土与污迹,她徒劳地挣扎着,被封住的口中发出“呜呜”的哀鸣,泪水冲刷着脸上的污痕,眼中除了绝望,还有深深的恐惧与哀求。但当那名炼虚后期的祭司捏开她的下颌,将一瓶粘稠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墨绿色药液“蚀魂散”强行灌入她口中时,一切都变了。
“嗬……呃啊——!!”
即使口舌被封,极度痛苦的闷吼声依旧从喉管中挤压出来。黄莺的眼睛猛地瞪大到极致,眼球瞬间布满血丝。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抽搐,仿佛每一根骨头都在被敲打,每一条神经都在被灼烧。蚀魂散并非毒药,而是一种极度阴邪的神魂催化剂,它不会立刻杀死受害者,反而会以极端痛苦为代价,强行激发、燃烧神魂的“活性”,让灵魂在极致的痛苦与清醒中,散发出最“浓郁”、最“鲜美”的灵魂波动,对于寂灭之主而言,这无疑是顶级的美味。
其他八名祭品同样如此,瞬间被难以想象的痛苦吞噬,他们的神魂光芒如同被浇了油的火焰,猛地炽烈起来,波动变得极不稳定,却又异常“明亮”,仿佛黑夜中即将燃尽的火炬。
祭坛下,阴影笼罩之处,金面副殿主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他身形高大,笼罩在一件镶有暗金纹路的黑袍中,脸上覆盖的半张金色面具在祭坛血光的映照下,反射出冰冷无情的光泽。露出的半张脸线条冷硬,薄唇紧抿,一双眼睛如同万载寒冰,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有对所谓“吾主”的绝对狂热与虔诚。
“时辰……快到了。”
他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生锈的齿轮在相互摩擦。他缓缓抬头,目光仿佛能穿透数百米厚的岩层与大地,看到外界那星辰隐匿、黑暗浓稠如墨的天穹。
“暗影遮蔽群星,深渊凝视人间。”他展开双臂,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激昂与狂热,“当‘星陨’之刻降临,吾主之意志将彻底降临此身!以此城百万生灵之血魂为引,以此地龙脉之气为基,恭迎吾主,执掌此界寂灭轮回!”
“寂灭永恒!!”
所有跪伏的教徒齐声嘶吼,声浪如潮,震动得整个地宫簌簌落下尘土。他们的狂热达到了顶点,眼中闪烁着疯狂的信仰之光。祭坛顶端的黑色肉瘤搏动得更加狂野,表面的痛苦人脸扭曲变幻的速度骤然加快,散发出的寂灭意志如同实质的潮水,席卷每一个角落。
墨影如同一条游弋在黑暗中的鱼,屏息凝神,在错综复杂、布满古老墓道与人工开凿痕迹的皇陵地宫中急速穿行。
她的《敛息诀》运转到极致,气息几乎与地宫中的阴冷死气融为一体。神识如同最灵敏的触角,以自身为中心,小心地向前方、向可能的岔路深处探去,既要避开可能存在的巡逻与预警禁制,又要追寻那股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源头——祭坛的方向,以及混杂在其中,那些绝望、痛苦、疯狂的神魂波动。
她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集体吟诵声,那声音让她心神不宁,神魂刺痛。她看到了地宫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非天然的、仿佛有生命般的暗红色苔藓状物质,散发着微弱的寂灭气息。越靠近中心,这些迹象就越明显,空气中弥漫的邪恶威压也越发沉重,几乎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知道,自己正在接近龙潭虎穴的最深处。
头顶是数百米厚重的大地岩层,周围是古老帝王的沉眠之所与邪教徒打造的死亡祭场,前方是合体期的强敌与未知的恐怖仪式,而身后……退路已渺茫。
但她的眼神依然沉静,紧握的本命灵剑“墨痕”在剑鞘中发出低不可闻的轻鸣,仿佛在回应着她心中那越燃越旺的决绝火焰。
她没有退路,亦别无选择。
只是,她全然不知,在她身后更深沉的黑暗里,另一双眼睛,正如同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饶有兴致地“注视”着她的每一步前行。她以为自己是潜入敌后的刺客,是破局的唯一希望,却不知自己的行动轨迹,或许早已被标定在敌人的罗盘之上。
螳螂的手臂已然扬起,蝉在枝头嘶鸣。
而黄雀,正收拢翅膀,无声无息,没入更深的阴影,等待着最佳的捕食时机。
“星陨”之刻的指针,正向着终点,不可逆转地移动。
最终的舞台,即将拉开血腥的帷幕。墨影的闯入,究竟是斩断命运锁链的利刃,还是将自己也献上祭坛的飞蛾?
答案,唯有在最终碰撞的烈焰中,方能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