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孤独的王座,群星的低语(2/2)
荷鲁斯大步走到战术桌前,双手撑着桌沿,呼吸粗重。
自从那个金色的身影——他的父亲,帝皇,在乌兰诺大捷后转身离开,将这支庞大的军队扔给他,自己返回泰拉之后,一切都变了。
帝皇说他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做。
什么工作?
什么工作比统一银河更重要?
比看着自己的儿子流血更重要?
帝皇没有解释。他只是转身离开,把背影留给了荷鲁斯,把这片无尽的黑暗留给了荷鲁斯。
“他走了,艾泽凯尔。”
荷鲁斯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深深,被压抑的怨恨。
“他回到了那个金碧辉煌的皇宫里,躲在喜马拉雅山脉的地下实验室里。”
“他把战争扔给了我们。把流血,牺牲,肮脏的政治博弈,统统扔给了我们。”
“然后,他让泰拉议会的那群凡人——那群连爆弹枪怎么开都不知道的官僚,来对我们指手画脚,来审计我们的弹药消耗,来质疑我们的战术决定。”
阿巴顿沉默着。他能感受到战帅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实质性的愤怒。那是被背叛,被轻视的愤怒。
“我是战帅。”
荷鲁斯抬起头,看向墙壁上那幅巨大,描绘着帝皇与众原体并肩作战的油画。
“我是他的长子。我是他的代理人。”
“但他甚至不愿告诉我……为什么。”
“为什么他要离开?为什么他要躲起来?为什么他不再回应我的星语通讯?”
一种被抛弃的孤独感,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荷鲁斯的脊椎蜿蜒而上,缠住了他的心脏。
就在这时。
嗡————
一阵极其微弱,频率却高得可怕的耳鸣声,毫无征兆地在荷鲁斯的脑海深处炸响。
不是听觉。
是感知。
周围的光线似乎黯淡了一瞬。空气中的温度骤降,呼出的气体变成了白雾。
圣所角落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开始不自然地蠕动,拉长。
“……他抛弃了你……”
一个声音。
不,那是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的低语。湿滑,粘稠,像是腐烂的肉块在摩擦。
“……他把你当成工具。就像是一把用钝了的斧头……”
“……他嫉妒你的光芒。他在泰拉建立新的帝国,一个不需要原体,不需要战士的帝国……”
“……只有我们……才真正懂你……荷鲁斯……”
“谁?!”
荷鲁斯猛地转身,动作快得拉出了残影。
他的手本能地抓向腰间,却抓了个空——他没有带武器。
他那双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圣所的角落,瞳孔收缩成针芒,杀意沸腾。
“出来!刺客!灵能者!”
圣所里空无一人。
只有阿巴顿一脸错愕地看着他,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动力剑柄上。
“战帅?您怎么了?扫描仪显示这里没有其他人。”
阿巴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慌。
他从未见过战帅露出这种表情——那种混合了警惕,暴怒,甚至有一丝…惧的表情。
荷鲁斯愣住了。
耳鸣声消失了。
阴影恢复了正常。温度回升。
只有那一地的玻璃渣和掌心的刺痛在提醒他,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是真实的。
是幻听吗?
还是……压力太大了?
作为原体,他的精神防线坚不可摧。这种程度的幻觉,简直是对他基因的侮辱。
“……没什么。”
荷鲁斯深吸一口气,强行控制住自己的心跳,让它恢复到每分钟二十下的平稳节奏。
他从桌上拿起一块白布,漫不经心地缠绕在流血的手掌上,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可能是我太累了。那些泰拉官僚的文书工作比绿皮的WAAAGH还要让人头疼。”
“战帅,您需要休息。”阿巴顿担忧地说道,“药剂师建议您进行一次深层睡眠……”
“不。没有时间休息。”
荷鲁斯打断了他。他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那种属于战帅的威压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走到战术桌前,点亮了星图的一个角落。
阿巴顿看着战帅的背影,行了一个天鹰礼。
“是,战帅。”
荷鲁斯开始穿戴盔甲。
伺服电机嗡嗡作响,黑色的陶钢甲片一块块覆盖在他的皮肤上,将他与这个世界隔绝开来。
当最后那个带有荷鲁斯之眼徽记的头盔落下时。
那个有血有肉,会感到孤独和痛苦的荷鲁斯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