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古径余音！（1/2）

黑暗。

粘稠、沉重、仿佛能吸收一切生机的黑暗，包裹着“断脊之隙”的古道。仅有的一点光亮，来自瑶光手中那枚愈发黯淡的北极星令，以及杰克船长的战术手电（破烂杰克号上最后的备用品，能量同样岌岌可危）。光线如同风中残烛，艰难地刺破前方不过十数米的混沌，勾勒出脚下破碎、湿滑、布满了未知苔藓和晶簇的台阶轮廓。

空气在这里变得更为“浓稠”，带着一股混合了金属锈蚀、潮湿岩石以及某种……陈旧灵魂气息的味道。重力似乎也有些微的异常，时而让人觉得脚步沉重，时而又有些飘忽，令人头晕目眩。万籁俱寂，只有众人粗重压抑的呼吸声、衣物摩擦石壁的窸窣声、以及小扳手和杰克轮流背负林夜时，靴子踩在台阶上发出的、沉闷而孤独的回响。

星神卫最后传输的信息片段，在瑶光的脑海中如同破碎的拼图：扭曲的路径示意图、闪烁的危险标记、关于“古贤意志残留”、“规则乱流区”、“静默吞噬者”的模糊警告……信息太少，太零散，只能让她勉强辨认出大致的前进方向，规避最明显的危险点，但对于脚下这条仿佛没有尽头的、不断向下螺旋延伸的古道本身，知之甚少。

林夜依旧昏迷，被小扳手和杰克用临时制作的简易担架（利用破损的衣物和坚韧的水晶蕨纤维）小心地抬着。他的脸色在战术手电惨白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败，呼吸微弱而紊乱，眉宇间那道代表着归一印记的细微银纹周围，暗灰色的“丝线”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晰，如同细密的蛛网，隐隐散发着不祥的微光。青岚长老的生命灵能如同涓涓细流，持续不断地注入他体内，却仿佛泥牛入海，只能勉强维持住那一点微弱的生机不灭。

“我们已经走了多久了？”莫掌柜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恐惧，在死寂中显得格外突兀。他紧跟着老鬼医，几乎是贴着前面小扳手的后背在走。

“无法精确计时，但至少有两个标准时了。”杰克的声音嘶哑，他走在最前面，独眼警惕地扫视着前方和两侧黑暗中任何可能的风吹草动，手中的战术手电不时扫过湿滑的墙壁。墙壁并非天然岩石，而是呈现出一种人为雕琢过的痕迹，但风格与星神宫迥异，更加粗犷、古老，刻满了风化和腐蚀后难以辨认的象形符号与能量回路残迹。

“这鬼地方……感觉比上面还邪门。”小扳手喘着气，调整了一下抬着担架的手，“重力乱飘，空气也怪，而且……你们有没有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

他的话让所有人的脊背都微微发凉。实际上，这种被窥视的感觉，从踏入这条古道不久后就隐隐存在了。那不是墟生体那种充满贪婪与恶意的凝视，而是一种更加……漠然、古老、仿佛沉淀了无数时光的“注视”。它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如同这座古道本身散发出的“场”。

“是古道残留的‘意志’或者‘记录’。”瑶光低声说道，她手中的北极星令在这里的共鸣变得非常微弱且不稳定，令牌本身的光芒也时明时暗，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压制，“星神卫传输的信息提到过‘古贤意志残留’。这条古道，很可能在非常古老的年代，是星神宫先贤们深入星帷核心进行探索或修行的路径。他们的部分精神印记，或许与这里的规则和环境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这种……类似‘环境记忆’或‘规则回响’的东西。只要我们不主动触发攻击性的禁制，它应该不会直接伤害我们，但这种被‘注视’的感觉……”

她没说完，但众人都明白。这种感觉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精神压力，无时无刻不在消耗着他们紧绷的神经。

青岚长老忽然停下脚步，示意众人安静。她闭上眼睛，生命灵能如同最细微的触须，向四周延伸。片刻后，她脸色凝重地睁开眼睛：“前面……大概五十米外，右侧岔路方向，有微弱的生命能量反应……不是我们，也不是墟生体那种扭曲的生命力，更像是……植物？或者某种能量生物？但很微弱，而且状态似乎……不太对劲。”

岔路？星神卫的信息里，确实提到过几个关键的岔路口，并标注了选择方向。瑶光立刻集中精神，回忆着脑海中的碎片信息。

“……这里……应该是‘双岔口’……星神卫标记……左路‘相对稳定但绕远’，右路‘捷径但风险未知’……右路旁边有备注‘能量异常点，慎入’……”瑶光努力拼凑着信息。

“能量异常点……”杰克看着青岚长老指出的方向，“是福是祸？”

“信息不足，无法判断。”瑶光摇头，“但星神卫特别标注了‘慎入’。”

“走左路。”杰克当机立断。在这种未知环境中，规避明确标注的风险点是明智的。

众人转向左侧岔路。这条岔路更加狭窄，仅容两人并肩通过，台阶也更加陡峭湿滑。空气变得更加阴冷，那股陈旧的灵魂气息似乎更浓了。两侧墙壁上的古老符号，在手电光的照射下，偶尔会反射出幽暗的微光，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又前行了大约十几分钟，走在最前面的杰克，战术手电的光柱忽然照到了一片不同寻常的景象。

前方的通道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不大的天然洞窟。洞窟中央，生长着一片奇异的、散发着微弱蓝绿色荧光的苔藓状植物。这些“苔藓”并非附着在岩石上，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在半空中缓慢地漂浮、摇曳，它们的根须是纤细的、近乎透明的光丝，连接着洞窟顶部垂下的几根晶莹剔透的钟乳石。钟乳石的尖端，不断滴落着乳白色的、散发着清甜香气的液体，滴落在下方的苔藓上，被迅速吸收，使得苔藓的光芒随之明灭。

而在洞窟的一角，靠近岩壁的地方，竟然有一小洼清澈见底、同样散发着微弱灵光的积水。积水上方的岩壁，有细小的泉水渗出，滴滴答答，是这死寂环境中唯一的、有节奏的声响。

“水！还有……这些苔藓，能量反应很纯净！”青岚长老惊讶道。她的生命灵能对这类纯净的生命能量最为敏感。

众人精神一振。经历了连番苦战和长途跋涉，他们早已饥渴交加，能量和体力都濒临极限。这里的水和能量苔藓，无疑是天降甘霖。

但杰克没有放松警惕。他示意众人停在洞口，自己小心地上前，用战术手电仔细照射每一寸地面、岩壁和那片漂浮的苔藓，同时从腰间取下一个小小的、老鬼刀留下的多功能探测器（能量同样所剩无几），进行扫描。

“水质……纯净度极高，蕴含温和的灵能，未检测到毒素或污染。”“苔藓……生命能量反应稳定，结构独特，似乎是依赖洞顶钟乳石滴落的灵液和某种地脉能量共生……未发现攻击性或寄生性。”“周围环境……未发现隐藏的陷阱或能量节点异常。”探测器反馈的信息，暂时没有发现危险。

“可以补充。”杰克做出判断，但依旧谨慎，“小扳手，你先取少量水和苔藓样本，让青岚长老和老鬼医检查一下。其他人警戒。”

小扳手依言，用随身携带的干净容器（来自前哨站和魔龙舟废墟收集）取了少量水和几片飘落的苔藓。青岚长老仔细感应，确认其中蕴含的是极为精纯、温和且易于吸收的生命能量与灵能混合物，对恢复伤势和补充体力有奇效。老鬼医也用他那些稀奇古怪的小仪器检测了一番，点了点头：“好东西！比‘净化之泉’温和，更适合我们现在虚不受补的状态。就是量少了点。”

确认安全后，众人这才稍微放松，进入洞窟。他们小心地围在水洼边，轮流用容器取水饮用。清水入喉，一股清凉甘冽、带着微弱灵能的暖流瞬间滋润了干渴的喉咙和疲惫的身体，连精神都为之一振。瑶光还将一些苔藓碾碎，混合着清水，试图喂给昏迷的林夜，虽然大部分都流了出来，但仍有少量被他无意识地吞咽下去。

杰克和小扳手则抓紧时间，将水壶装满，并收集了一些飘落的苔藓和凝结在钟乳石上的灵液结晶，小心存放起来作为储备。

就在众人补充休整，精神稍懈之时——

一直昏迷的林夜，身体忽然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一直关注着他的瑶光和青岚长老立刻察觉。只见林夜眉心那银灰色纹路周围的暗灰色“丝线”，似乎受到了洞窟中纯净灵能环境的刺激，微微蠕动了一下，散发出更加清晰的冰冷与侵蚀感。而林夜原本灰败的脸色，也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紧接着，他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开始快速转动，嘴唇微微开合，发出极其微弱的、模糊不清的音节，仿佛在梦呓。

“……不……不对……”“……路……错了……”“……回……响……是……陷阱……”“……阵……眼……不……在……那……”“……左……右……皆……虚……”“……唯……心……所……向……”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混杂着痛苦和一种奇异的清明，仿佛在昏迷中，他的意识正在与某种东西进行着艰难的沟通或对抗。

“林夜大哥？”瑶光轻声呼唤，试图唤醒他。

但林夜没有回应，梦呓声反而变得更加急促和清晰了一些，虽然依旧破碎：“……古道……非……实……”“……星……辉……血……引……路……”“……意……志……残……响……为……灯……”“……破……妄……需……欺……天……”

古道非实？星辉血引路？意志残响为灯？破妄需欺天？

这些话如同谶语，让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青岚长老若有所思：“他似乎在昏迷中，感应到了我们无法感知的东西？关于这条古道的真相？还有……前进的方法？”

“星辉血引路……”瑶光看向自己手中的北极星令，又看了看自己，“是指我的星神血脉和北极星令吗？”

“意志残响为灯……”杰克环顾洞窟，“是指这些古贤残留的意志？它们能指引方向？”

“破妄需欺天……”小扳手挠头，“这……难道是说要骗过什么？骗过这条古道？还是骗过那些残留的意志？”

林夜的梦呓戛然而止，他再次陷入更深的昏迷，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他的话……或许是在昏迷状态下，混沌感知或者道镜碎片的影响，让他触及了这条古道更深层的规则。”青岚长老分析道，“‘古道非实’……难道我们现在走的，并不是一条真正的物理路径？而是某种……规则或意志构成的‘幻径’？”

这个猜想让所有人背脊发凉。如果连脚下的路都可能不是真实的，那他们到底在走向何方？

“如果路是‘虚’的，那什么才是‘实’的？‘唯心所向’又是什么意思？”莫掌柜的声音带着恐慌。

瑶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闭上眼，不再仅仅依靠北极星令的微弱共鸣和星神卫的碎片信息，而是尝试更深层次地沟通自己的星神血脉，并将意识沉入这片充满古老意志回响的环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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