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苏醒之时暗流涌！（1/2）

黑暗，粘稠而温暖。

并非终焉的冰冷死寂，也非虚空的绝对零度。这是一种……带着草木清香的、如同浸泡在温泉中的、被柔和生命力包裹的黑暗。意识如同沉在海底的鹅卵石，被这股温暖的力量缓缓冲刷、滋养，从最初的麻木与碎裂感，逐渐汇聚起一点点的重量与轮廓。

痛。

首先恢复的是痛觉。

那并非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弥漫性的、仿佛每一个细胞、每一缕神魂都透支到极限后发出的、深沉而顽固的哀鸣。经脉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稍微凝聚一点意念去探查，就会传来撕裂般的痛楚。神魂更是空空荡荡，稍微思考，就有一种随时会再次散开的虚弱感。

但在这极致的虚弱与痛苦之下，一点微弱的、却异常坚韧的“火苗”，顽强地跳动着。那是意识的核心，是“自我”的锚点。

我是谁？

林夜。

这个名字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终焉之门……奇点内部……归一虚影……祖脉之源……磐岳与银翼的牺牲……残碑铺路……道镜试炼……归源之门……最后的馈赠与逃脱……混沌跳跃……

一幅幅画面，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在意识的黑暗水面下闪过，带着血与火、绝望与希望、牺牲与传承的重量。

清月……瑶光……青岚长老……

她们……怎么样了？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猛地刺破了浑噩的黑暗。

林夜猛地挣扎起来！

“咳——！”

剧烈的咳嗽牵扯到全身的伤势，如同无数钝刀在体内搅动，但他硬是强忍着，强行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柔和的白光。并非祖脉之源那种宏大的原初之光，也不是战斗时的能量辉光，而是一种……人造的、带着某种净化与安宁气息的疗愈光线。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半透明的、充满淡绿色温和液体的维生舱中。液体带着淡淡的生命芬芳，正缓缓通过皮肤渗透进体内，滋养着千疮百孔的身体。维生舱的舱壁上，流淌着一些他看不懂的、充满自然韵律的绿色符文，显然在辅助治疗。

透过舱壁，他看到了一个……房间？

房间不大，风格奇特。墙壁是某种合成材料，镶嵌着散发柔和光芒的晶石。一些如同藤蔓般的、半透明的管道在墙壁和天花板间蜿蜒，输送着未知的能量或物质。空气中有淡淡的药草味和消毒水味。房间里还有其他三个类似的维生舱，其中两个里面隐约可见人影。

左边那个维生舱中，苏清月静静地悬浮着，冰蓝色的长发在液体中如海藻般缓缓飘动。她双目紧闭，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心的冰魄印记散发着稳定而温润的蓝光，周身缭绕着极其细微的冰晶颗粒，仿佛在无意识地进行着某种自我修复。她的气息虽然微弱，却平稳了许多。

右边稍远的那个维生舱里，瑶光和青岚长老共享着空间。瑶光蜷缩着，依旧抱着北极星令，令牌紧贴胸口，散发着微弱的、却异常纯净的星辉，如同呼吸般明灭。青岚长老则盘膝悬浮，翠绿色的生命灵能如同薄雾般笼罩着两人，与瑶光的星辉交融，形成一种奇异的平衡与滋养。她们的气息也同样平稳。

还活着……都还活着……

林夜心中那块最重的巨石，终于稍稍落下。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庆幸涌上心头，几乎让他再次昏厥过去。但他强行稳住心神，开始更仔细地观察环境，并尝试感应自身状态。

这里不是魔龙舟内部，也不是任何他熟悉的地方。显然，他们在混沌跳跃后，被未知的势力所救，安置在了这个医疗设施里。

救他们的是谁？有何目的？

他尝试调动一丝精神力，探查周围。神魂传来剧烈的刺痛，如同针扎，但他咬着牙，将极其微弱的一缕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出维生舱。

神念所及，他“看”到了房间外。外面是一条干净的、灯光柔和的走廊，风格与房间一致。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某种低沉的、规律的设备运行声。没有守卫，也没有明显的监控能量波动（或者以他现在的状态感知不到）。

似乎……暂时安全？

但林夜心中的警惕并未放松。在星海流浪的经验告诉他，陌生的善意背后，往往隐藏着未知的代价。尤其是他们现在这种状态，简直是砧板上的鱼肉。

他收回神念，开始内视自身。

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糕。

混沌核心几乎完全沉寂，只有一丝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能量在核心最深处缓缓旋转，那是魔龙舟最后过载跳跃留下的最后一点“火种”。经脉断裂了七七八八，许多地方被混乱的规则力量侵蚀，留下了顽固的“暗伤”。神魂更是布满了细微的裂痕，仿佛一碰就碎的琉璃。

唯一的好消息是，眉心那四枚印记的虚影（归一、雷霆、冰魄、演化）虽然光芒黯淡，但根基未损，彼此间的联结反而因为共同经历了祖脉之源和道镜试炼，变得更加稳固、更加……和谐？尤其是归一印记的虚影，似乎比之前凝实了一点点，散发着微弱的、却异常清晰的协调力量，正自发地引导着另外三枚印记，释放出极其微弱的、却带着修复与净化效果的能量波动，缓慢地温养着他破碎的神魂和经脉。

同时，他也能清晰地“感知”到，从归一印记那里获得的、关于“原初雷池”的坐标与气息感悟，如同一个烙印在灵魂深处的路标，尽管遥远模糊，却无比坚定地指向某个方向。还有那份关于宇宙真相、关于“墟”与“协议”、关于“祝福”之路的沉重信息，也深深地刻印在意识深处。

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路在何方。但前提是，他得先活下来，恢复力量。

就在这时，维生舱侧面的一个通讯面板忽然亮起，一个带着金属摩擦感的、但语气颇为客气的合成音响起：

“尊敬的客人，您醒了？感觉如何？请不要紧张，您和您的同伴目前正在‘自由集市’的‘老鬼医’诊所接受治疗。我们是星海流浪商盟的成员，在虚空边缘发现了你们失事的……载具，并将你们带了回来。莫掌柜吩咐，要尽力救治各位。”

星海流浪商盟？自由集市？老鬼医诊所？莫掌柜？

林夜脑海中迅速闪过关于这些名字的零星信息。他在星神宫和游历中听说过这个松散的中立贸易组织，名声……有好有坏，但至少不是那种明目张胆的掠夺者或终焉爪牙。

“多谢相救。”林夜的声音通过维生舱内的传声器传出，沙哑干涩，“我的同伴们情况如何？”

“另外三位客人生命体征均已稳定，但尚未苏醒。她们的伤势同样严重，尤其是灵魂层面的损耗。老鬼医正在用他的独门疗法为她们稳固本源。请放心，莫掌柜交代了，会提供最好的治疗。”合成音回答得很流畅，显然是准备好的说辞。

最好的治疗？林夜心中冷笑。商人不做亏本买卖，如此尽心救治几个来历不明的重伤员，所图必然不小。

“代我向莫掌柜和老鬼医表示感谢。不知治疗费用……”林夜试探道。

“费用的问题，莫掌柜说了，等各位康复后再谈不迟。眼下最重要的是让各位恢复健康。”合成音避重就轻，“另外，不知客人如何称呼？来自何方？我们也好有个记录。”

来了。林夜心中了然。这是在探底了。

“我叫林夜。我们来自一个偏远的星域，遭遇了意外……空间灾难，才流落至此。具体细节，容后详谈，我现在……状态实在不佳。”林夜给出了一个模糊的、半真半假的回答。他现在无法判断这个商盟的立场，绝不能暴露自己与星神宫、与归一印记、与“墟”对抗的真实身份。

“理解，理解。林夜阁下请安心休养。有任何需要，可以通过面板呼叫。我们会定时送来营养液和稳定药剂。”合成音似乎并不意外，也没有追问，礼貌地结束了通话。

通讯面板暗了下去。

林夜靠在维生舱内，眼神沉静。对方没有立刻逼问，反而显得很“客气”，这更说明他们所图甚大。要么是看中了他们可能拥有的“价值”（力量、知识、秘密），要么就是顾忌他们可能存在的“背景”。

不管怎样，必须尽快恢复一些自保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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