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迷宫内（1/2）

高大宝行走在一条由流动能量和数据光带构成的通道中。

他的脚步平稳，每一步的间距都精准得如同机械丈量。

通道壁上，无声奔涌的数据洪流与冰冷的符文光带交织，映照着他那张平平无奇的面容，却无法照亮他眼底那片深邃的、正在掀起滔天巨浪的海洋。

外界因他而起的波澜，他无从得知。

但自踏入这天外天以来，所见所闻，早已将他过往十七年建立的认知，冲击得支离破碎。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为何当初在修真界，在青城剑阁，那些被弟子们奉若神明的长老们，在提及“飞升”之后的“天外天”时，言语总是那般含糊其辞。

他们的神色间，为何总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天外天啊……那是一片更广阔的天地，机缘无数，但也危险重重……”

那位白发苍苍、时常抚须长叹的长老，他的目光总是会飘向极远的天际，瞳孔深处藏着一抹弟子们无法看懂的黯然。

“尔等只需勤加修炼，凝聚金丹，乃至元婴，届时自然知晓。”

另一位面容严肃、不苟言笑的师叔祖，总是用这句话，来搪塞所有弟子们对飞升之后世界的好奇与追问。

当时只觉得，这是长辈们为了督促后辈专心修行，不愿他们好高骛远。

如今想来，那模糊的描述，那刻意的回避背后，隐藏着的，是何等残酷、何等血淋淋的真相！

他们不敢说。

他们不忍说！

难道要告诉那些满怀憧憬、日夜苦修，将金丹大道视为毕生追求，以为元婴便可逍遥天地间的年轻弟子们——

你们千辛万苦，熬过雷劫，历经心魔，凝聚的金丹，飞升之后所抵达的，并非仙乐飘飘、琼楼玉宇的仙家盛景。

等待你们的，是沦为异族奴役的卑贱身份。

是被人当做血食圈养的悲惨命运。

是成为交易货物与实验工具的冰冷下场。

难道要让他们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修为，那些穷尽一生心血参悟的精妙剑诀，在天外天这些动辄以“万载”、“十万载”为生命单位的古老种族面前，粗浅得如同三岁孩童的涂鸦。

难道要让他们明白，自己对法则那点微末的、自以为是的理解，在别人代代传承、不断深化的庞大知识体系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这种真相，足以将一名修士的道心，瞬间击得粉碎！

高大宝的指尖无意识地蜷起，骨节捏得发白。

信念一旦崩塌，道基便会动摇。心魔丛生，万劫不复。

那些长老们，是怀着怎样沉痛的心情，才将这份足以压垮整个宗门、乃至整个人族精神的现实，死死地压在心底，守口如瓶。

他们只是为了给宗门，给人族，保留最后一丝渺茫的火种。

保留一份不至于在起跑线上就彻底绝望的念想。

“修道之心……”

高大宝在心中默念这四个字，只觉得每一个字都重若星辰。

在这天外天，人族的“道心”，要承受的远不止自身的魔障。

它要承受的，是来自整个外部世界的、无时无刻的倾轧与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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