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屠神（1/2）

那歌声穿透了血肉的壁障，在海神污秽的内脏世界里回荡。

它圣洁，空灵，与此地的腥臭和杀戮格格不入。

格斯能清晰地感觉到，整个腔室的剧烈震颤，性质改变了。

不再是源于力量的搏动，而是一种发自生命本源的恐惧。

他抬起猩红的独眼，视线穿过弥漫的血雾，落在那颗布满眼球的巨大心脏上。

那些眼睛，上百只惨白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不再锁定他，而是在混乱地转动，瞳孔因极度的惊骇而剧烈收缩。

神，在发抖。

更重要的是，那股先前如同风暴般席卷而来，要将他灵魂碾碎的精神咆哮，消失了。

心脏依旧在跳动，却失去了它神性的威压，只剩下纯粹的物理冲击。

小魔女虚弱的光体，从格斯的灵魂庇护中探出，她也感受到了这奇异的变化。

格斯没有理会。

他扛起肩上的斩龙大剑，迈开脚步。

咚。

沉重的战靴踏在蠕动的血肉地面上，溅起一圈粘稠的组织液。

他缓步走向那颗山峦般的心脏。

每一步踏出，他身上那由《噬渊镇魔体》凝聚的黑色气焰便浓厚一分，狂战士铠甲的缝隙间喷出的灼热蒸汽，将周围的血雾都蒸发殆尽。

他的气势在攀升。

一种纯粹的、为杀戮而生的毁灭意志，化作无形的旋涡，以他为中心疯狂扩散。

海面之下，那些用生命吟唱战歌的人鱼们，仿佛也感应到了这股来自海神体内的、不属于任何一方的恐怖存在。

她们的歌声中，多了一丝颤抖与敬畏。

终于，格斯停下脚步。

他站在了那颗巨型心脏的面前。

人与神的心脏，渺小与庞大的对比，在此刻显得荒诞而震撼。

在人鱼们愈发高亢的歌声中，格斯背后那对由铠甲延伸出的黑色羽翼，猛然展开。

他高高举起斩龙。

那块沉重到足以压垮城墙的铁块，此刻在他手中轻若无物。

他将全身的力量，将所有的愤怒、憎恨与战斗的渴望，尽数灌注于这一剑之上。

然后，狠狠斩下。

没有声音。

或者说，那撕裂血肉的声音，被一种更庞大的崩坏所吞噬。

巨剑没入心脏，深不见底。

“成功了！”

小魔女的意念在格斯脑中发出一声狂喜的尖叫。

下一瞬，无穷无尽的暗红色神血，如同火山爆发，从那巨大的创口中喷涌而出，化作一道毁灭性的洪流，狠狠冲击在格斯的身上。

海马号的甲板上，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远方。

海神那如同移动大陆般的躯体，猛地僵直了。

它身躯上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口毫无征兆地张开，喷出的不再是无声的咆哮，而是海啸般的血液。

血液之中，还夹杂着无数腐朽的、断裂的船只龙骨与桅杆残骸。

那是它漫长岁月中吞噬的一切。

“它……它在崩溃！”

猴子指着那庞大的轮廓，声音都变了调。

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那座肉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它的生命力正随着那血色喷泉，被疯狂地宣泄到大海之中。

海神体内。

格斯顶着神血的洪流，纹丝不动。

狂战士铠甲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却依旧死死护住他的身躯。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那声音急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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