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盛世最后一场雪(1/2)
除夕将近。
接下来的几日,都城洋溢在了一片热闹之中。
即便是常年严苛的宵禁也被特许解除了。
大街小巷挂满了红彤彤的灯笼。
在漫天飞雪的映衬下,红白相间,透着一股热闹景象。
百姓们并不知晓朝堂之上的刀光剑影。
他们只知道。那位久居深宫的太后娘娘,为了祈求国运昌盛,每个除夕都会举行祭天大典。
而每年的祭天大典之后皇上都会大赦天下。
还会像撒糖果一样在朱雀大街抛洒铜钱。
这场铜钱雨,对百姓们来说就是一场甘霖。
抢的多的话,足足够的上他们大半年的开销了。
因此,每到这一天,整个都城的百姓都沸腾了。
都在等待这一年一度的盛宴。
卖爆竹的、卖花灯的、炸年糕的、耍猴戏的…把个偌大的朱雀大街更是挤得水泄不通。
人人脸上都挂着笑,仿佛这是个难得的太平盛世。
云来客栈二楼的雅座窗边。
云照歌单手支颐,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手里却把玩着一把冷冰冰的柳叶刀。
“多热闹啊。”
她轻声感叹,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喜悦。
“这些百姓哪能想到,他们此时此刻脚底下踩着的地界,可能随时都会变成修罗场。”
“而他们现在温饱都难以解决,”
君夜离坐在她对面,正慢条斯理地给她剥橘子。
修长的手指将橘络撕得干干净净,然后把那一瓣饱满的橘肉递到她嘴边。
“这就是皇权。”
“上位者在金殿里博弈,百姓在泥地里狂欢。”
“只要刀子没砍在自己脖子上,这就是盛世。”
云照歌张嘴咬住橘子。
“说得好像你不是个暴君似的。”
“那是以前,我虽暴,却没有亏待过百姓。”
“只不过对那些不长眼的东西暴了点而已。”
君夜离擦了擦手,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潭化不开的墨。
“以前见多了人心,觉得这天下也就那样,玩烂了也无所谓。”
“但现在……”
他看了一眼云照歌。
又看了一眼正趴在另一张桌子上和拓拔可心玩斗地主的贺亭州与卫询。
自从云照歌给这三人教了一次,拓拔可心就像入了迷一样。
屋内炭火噼啪作响,屋外烟花绽放。
这一方小小的天地,竟然让他在这个异国的寒冬里,久违地感觉到了一丝暖意。
“现在我觉得,这人间烟火,倒是值得护一护。”
“啧。”
云照歌白了他一眼。
“少在那儿煽情。”
“今晚过后,才是真正的硬仗。”
这时,那边的牌局传来了卫询撕心裂肺的哀嚎。
“不要啊!我就剩一张三了!你也炸?!”
拓拔可心得意地把手里的四张K往桌子上一拍,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这叫斩草除根!”
“贺木头,上!给本公主管上!”
一向冷面的贺亭州,此刻手里攥着两张牌,面露难色。
一边是必须要讨好的媳妇儿。
一边是筹谋划策的军师。
最后,他叹了口气。
“过。”
卫询气得扇子都快拿不稳了。
“重色轻友!见色忘义!简直是有辱斯文!”
云照歌看着这几个活宝,眼底的暖意也更深了一些。
这就是她要拼命守护的东西。
不为了什么大义,就为了这群人在这一刻能笑得像个傻子。
“砰——”
窗外,第一朵巨大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那是除夕夜的信号。
子时将近了。
……
皇宫,偏殿。
相比于客栈的温馨,李琰这里的除夕夜简直就是个悲剧。
因为太后娘娘那句好生照顾。
这几天这些宫人虽然没敢明目张胆地对他不敬,但在衣食住行上那可是相当的关照了。
他晚饭是一碗半生不熟的饺子。
据说是御膳房太忙,不小心就忘了加柴火。
而偏殿里的炭盆只有猫脑袋那么大的一块,刚点着就灭了。
李琰穿着之前鹰一送来的金丝软甲,外面还裹着两条被子,把自己裹得像个大蚕蛹似的。
“阿嚏——!!”
他打了个喷嚏,感觉鼻涕都结冰了。
“这就是皇家?这就是皇子的待遇?”
“这他娘的还不如我要饭那个破庙呢!”
李琰哆哆嗦嗦地摸了摸肚子。
那里除了几个没煮熟的饺子,就是一肚子酸水。
他看了看窗外那些璀璨的烟火,那是只属于那些有权有势的人的快乐。
“妈的……”
李琰狠狠吸了一下鼻涕。
眼神从一开始的畏缩,慢慢变成了一种赌徒特有的凶狠。
“看不起我是吧?”
“给老子吃生饺子是吧?”
“行。”
“祭坛上,老子要是不能把你们这大夏的天捅个窟窿,老子就跟你们姓!”
“虽然……好像本来就跟他们一个姓。”
李琰苦中作乐地自嘲了一句。
……
永寿宫。
穆纾婷并没有睡。
她穿着一身极为隆重的大红吉服,坐在镜台前,任由心腹宫女为她梳理着那并没有多少白发的头发。
“王德全。”
“奴才在。”
王德全此时已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大太监服。
脸上虽然还有点儿巴掌印,但也不影响他那股子小人得志的劲儿。
“安排好了吗?”
“回太后,万无一失。”
王德全阴恻恻地笑了。
“司天监那边已经对好了词儿。”
“弓箭手全是咱自家的死士,就埋伏在祭坛两侧的华表后面。”
“只要那个假皇子敢踏上高台一步……”
王德全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到时候就说是他身上的煞气冲撞了先帝英灵,遭了天罚。”
“死无对证。”
穆纾婷满意地点了点头。
抬手将头上的赤金的凤钗慢慢取下。
“做得干净点。”
“那个北临特使不好对付,别让他抓到把柄。”
“这祭天大典,不仅是祭天。”
“更是为了向天下昭告,这大夏,依然掌握在哀家手里。掌握在皇儿手里!”
“是。”
……
长夜终究会过去。
当东方的天空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厚重的雪云被晨风撕开一道口子时。
“咚——”
“咚——”
沉闷而肃穆的钟鼓声,从皇城的钟楼传出。
第一通鼓,百官起身。
第二通鼓,御林军开道。
第三通鼓,天子启程。
这就是大夏最高规格的祭天大典。
从皇宫的正阳门到城北的天坛,
这十几里的御道早已经被清洗得干干净净。
所有的百姓都要退避三舍,只能在御林军的人墙后面远远地跪拜。
寒风呼啸,旌旗猎猎。
长长的队伍宛如一条蜿蜒的巨龙。
走在最前面的,是九九八十一名手持法器的道士。
在那位袁监正的带领下,一路神神叨叨地念着咒。
紧随其后的,是天子的龙辇和太后的凤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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